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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每一个讨你喜欢的人,还是只有我?
术士总喜欢问些毫无意义或他明知答案的问题,就好比现在,他带着一副因为不敢置信而空白的表情,怔怔地问:“如果……如果我……”
“不会。”巫妖坦然地回答,“事情不会有任何改变,亲爱的。”
倘若它会,法师就不会容许那一个月的放纵。
“啊,那么……”术士盯着巫妖空洞的眼眶,那里不再有海水般的眼睛了,取而代之的是银色的灵魂之火,但他依然如他最初说过的那样,不管不顾地冲了进去。
“为什么我还活着呢?”
宝石破碎了,藏在里面的情绪扑面而来,倘若它被定格在此刻,那必然会是一顿对邪魔和不死者而言都相当美妙的大餐。但巫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骨,依然耐心,依然温和,依然平静得难以撼动。
“因为不像那些举棋不定的懦夫,我的决心不需要用谁的生命来证明。”
术士发出了尖锐的笑声:“我该感谢您的坚定不移吗?”
“你可以说任何你想说的。”巫妖回答,“但最好抓紧时间,生者不适合在这里停留太久。”
过度的宽容和漠然也没什么两样,术士的情绪像是投入了空井,他得不到回应,愤怒很快被疲倦取代,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想起还有一件事需要弄清楚。
“我背上是什么东西?”
“一份礼物。”
“如果你指的是疼痛,它确实是份大礼。”
“我告诉过你那会很痛。”巫妖说,“以及不,我给你的礼物是‘仁慈’。至于疼痛,那只是附带的一个小教训。亲爱的,当你面对的人有能力让你乖乖兑现每一句甜言蜜语的时候,你应该学会管住你的舌头。”
他略一停顿,将指骨在身前交叉,做出了还是生者时惯有的送客手势:“你得离开了,或者永远留下。”
术士抬起眼睛,莫名地笑了起来:“你觉得我应该怎么选?”
“这是你要做的选择,不是我的。”
“回答我。”术士固执地要求,“我想知道。”
这是试探、挑衅或者得寸进尺的刁难,在这个情况下不论哪种都不太明智,但巫妖对此倒是一点也不意外。他发出近乎真实的叹息,抬起只剩白骨的手做出了施法手势:“我希望你聪明一点,亲爱的。”
法术将术士转了个面,前方是将他带到巫妖塔里的传送法阵。在他身后,巫妖宣布了自己替他做的选择。
“往前走,别回头。”
这不是建议,而是陈述与命令。术士被推着前进,他知道这是或许独一无二的宽容,换了谁都该心满意足,但如果他懂得知足,他会在拿到通行证之后就离开那栋小屋,或者在醒来后和同伴一起远远离开。
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索要什么了,所有那些他想要的东西,他站在法师塔的顶部远眺时想过的事情,他还没想好是否要告诉法师的话,都已经随着那片碧海的消失而失去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