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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利斧的小径①(前置剧情章/继承人与叛徒)(4/4)

初愈的恹恹弱态,缠绕黄金的佩剑虽被剑鞘包裹,对这双少女般的手而言过于粗鲁沉重,令人担忧它被这锋利的野兽獠牙刺破;但这双娇嫩的手坚决地紧握它。威廉,我们高贵的主子,迈着坚决的步伐走到卑劣的叛徒跟前。

暴风雨前的熹微日光像摇曳的烛火照亮威廉的容颜:他乌木色的鬈发被汗水微微浸湿,苍白的脸因过度操劳浮着疲惫的薄红,令那过于年轻甚至幼态的陶瓷娃娃的面颊和嘴唇抹上一层血色;用料昂贵的羔羊毛斗篷披在他肩头,白色紧身裤与长靴勾勒出他修长丰满的双腿,金线刺绣的上衣与装饰蕾丝边的领巾及袖口令他看上去像皇家收藏馆展示的定制人偶,珠光宝气而脆弱易碎。但威廉的金色双眼赋予人偶活动的生命:那对眼睛仿佛能在黑暗中闪亮,庄严坚定、炯炯有神而带有君主不容置疑的威压,昭示这具娇弱甚至艳丽的身体被塞进一个君主的灵魂。他肃穆地拔出剑时,在场无人胆敢作声,连那桀骜不驯的叛徒也面对他的炫目光辉而屈膝。在浓厚的黑暗中,哪怕一支蜡烛也能辐射太阳的光辉。此地便是罪犯海德布兰特的断头台与安息之所:在怜子圣母像的注视前,在冰冷日光的见证下,威廉将用亲手为他奉上神圣的死刑,用他的鲜血洗濯并偿还他令泉堡蒙受的玷辱。

“你做了愚蠢的选择。”我们的威廉剑尖垂落在叛徒肩头,等待罪人的遗言,他的声音很轻,像虔诚修士引导迷惘的信众,又像戴面具的麻风教皇对不敬的国王绝罚,“你叛离了泉堡,让所有血亲成为你的敌人。公爵把你当成继承人,她宽恕你,你却辜负了这份仁慈。你要如何面对她,面对你的故乡,面对他停顿了一下……妈妈?”

“她从未宽恕,我从不后悔。”

“漂泊的泉堡人会用血的角争纪念与血亲的重逢,剑乃我们的技艺与品德,血乃我们的生死及灵魂。而我只见你血流不止,却看不到你的剑。你既抛弃你的荣誉与信条,也忘记妈妈的祷词了吗?”

“我已经很久没祈祷了。”海德布兰特抬头看他,辉光照耀他的面庞,令他满脸的淋漓鲜血明亮。他压着声音,但他脸上是灯下黑影般清晰彻底的愤怒,一种令他嘴唇发抖、他没资格拥有的冰冷愤怒。“至于我的剑,我折断了它,将它插在你们的血湖里。它已损毁过一次,承受不住第二次。额外地,你们应当高兴,现在我的双手也无法握剑。”

“不,是你不愿,也是你不敢。你不敢面对你的使命和过错,所以你要离开泉堡,宁可带你年幼的儿子在阳光下的土地东躲西藏。你做不了称职的儿子、臣子和丈夫,更做不了称职的父亲。你应当告诉我,我的堂弟在哪里,他不该承受这无妄的一切。”

威廉讲出这番冷酷无情的话,犹如娇柔淑女做法官宣读死刑判决,而叛徒竟冷淡地笑了,像对一切毫不在乎。“他死了。”

他死了?我仿佛被闪电劈中,鲁道夫伯爵阁下在我视野中反复闪回,催我杀掉叛徒,再把叛徒的孽种带回去,许诺奖赏我田产财宝乃至加官进爵,还会赐我美女奉子成婚,延续我的香火。没有那个小鬼,我的远大前程不过是饭桌上的笑话。我正想揭穿他的谎言,威廉已先我一步说:“你是他的父亲,你不会让他死的。”

“你说的对,我不是称职的父亲。我的儿子死在我怀里。你们打碎了他的颅骨,我亲手喂他毒药结束了他,他断气时小脑袋枕着我的手臂,走的没有痛苦。我把他埋在无人打扰的地方,他可以享受出生后便不曾拥有的安眠。比起落到你们手里,这是种仁慈。”海德布兰特以恐怖的从容说,一个父亲竟能如此平静地陈述他吞食子女的过程,我宁可相信这是他疯狂的呓语,“他的血沾满我的袖口——现在应当同我的混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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