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是人,他们穿过胡同,一路上看到不少出来活动身体的老年人们,还有周末单位组织联谊的年轻职工。
那些年交谊舞刚开始流行,公园里都是奔放地跳着老年迪斯科的大爷大妈,和拘谨地不敢牵手的单位青年男女,路边还有小摊车,卖着刷满糖浆的糖葫芦。
许晚洲看章槐朝糖葫芦摊口瞄了好几眼,跑到路边给他买了一串。昨天的糖炒栗子,今天的糖葫芦串,都是又酸又甜的食物,像极了爱情最开始的感觉,章槐啃下一个糖葫芦,咬到果核,感到一股微微的酸涩,他问:“许晚洲,你要跟我谈恋爱吗?”
许晚洲愣了一下,章槐冲他笑笑,兀自走到他前面去。
许多年前,更准确地说,40多年前,在重庆看花灯那个夜晚,他也这样类似地问过许晚洲。
在重庆,许晚洲带他看花灯时,他亟待一个确切的答案,现在他不强求,就算许晚洲不答应,他也可以笑笑过去,就当开了一个玩笑。他渐渐想通了一件事,虽然是他一直以来,渴望着跟许晚洲在一起,大多数情况下,也都是他先迈出引诱的那一步,可他并不因为就卑微啊。
他始终是在勇敢地,坚定地选择爱,哪怕前面刀山火海,就算历经了很多的艰难,他也从来不后悔,况且,许晚洲从来没有辜负他。
许晚洲快步追上来,他走到章槐面前,倒退着边走边问他:“章槐,你说认真的吗?”
章槐用轻佻的语气说:“是啊,你都睡过我了,得对我负责。”
“那好啊,我们在一起吧。”
“答应得这么快,你不再想想?”
“不用想了,我想跟你谈恋爱。”
许晚洲冲他笑了笑,把他手上的糖葫芦拿过来,咬了一口。一阵风吹来,许晚洲的一缕头发沾在糖葫芦上面。章槐也笑笑,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帮他把嘴角的糖渍擦掉。
80年代,人人都渴望爱情,人人都可以自由地恋爱。
章槐并无约会的经验,许晚洲也没有,又或者,那个年代的约会,就是男男女女躲在犄角旮旯里聊天,在公园里跳交谊舞,或者压马路聊天。这两个刚确立恋爱关系的青年,站在偌大空旷的公园里,面面相觑,然后许晚洲伸手说:“章槐,跟我跳一支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