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牺牲,譬如跟孝义会的人沆瀣一气,譬如被迫娶陈惊龙的女儿,整个孝义会的烫手山芋:翠珠。
孝义会的人,人人管翠珠叫一声姐姐,实际上她年纪并不大,只是打小爱漂亮,七八岁就学军爷的姨太太,把桂花油往头上抹,十几岁已是盘靓条顺、声脆名响的悍妇。她常年跟三教九流打交道,什么男人都敢上去搭讪两句,什么男人都睡过,有些女人上门来讨说法,被翠珠都暗地里给药死了。
论残忍论手段,翠珠不比她爹差,她杀过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没人招惹得起她,也没人敢去招惹她。
通过翠珠,钓出她的父亲,炼成人魈之后,再去找许晚洲。
章槐不愿想之后的事情,他起身去洗了个澡,然后独坐在房间里,直到楼底下所有的喧嚣声都散去。
一夜过去,这是个漫长而寂寥的夜。冬日的早晨太阳升起得很晚,远处传来鸡鸣时,天上一整片白色的光倾泻下来,落在地上和雪一起冻裂,碎成一块块。
章槐走出卧房,看到桌上留下来的盐,像是一块随时要融化的冰,一时有些失神。
连日大雪,江面上都是冰碴子,盐井跟运盐管道想必也都冻住了。许晚洲体恤工人,在腊八之后,就让工人们早早回家过年,想来他这几日也是空闲的。
可惜,许晚洲不再到茶馆里来。
连着十日,许晚洲再也没有出现在茶馆里。章槐料想他不会再来,于是差人将那只玄凤鸟作为回礼,送给了许晚洲。
哪怕只能就这样见一面也好,章槐爱他,心里想着要让他知道,至于缘分,不能强求。
年前,翠珠又来了一次,在一个严冬敞亮的白天。马路上的雪都被扫掉,但留着灰色的残雪印记,车轮来时碾过,如同未干的水泥印。
翠珠来时带着她的父亲。这位前任法警队长身着狐皮大袄、手持一根文明棍,走路时颤颤巍巍,脸庞凹陷瘦削得让人觉着恐怖,身后跟着四位身着黑色风衣的保镖。
翠珠站在一旁,她有丰腴的身体和饱满的脸庞,两只眼睛亮闪闪的,头发乌黑发亮。这位美丽的女儿充满生机,但生性残暴,与耋耄的父亲形成一种奇妙的反差。
章槐无所谓他带多少保镖打手,他打个响指,这个男人会连带着他的保镖们一起灰飞烟灭。可孝义会人员众多,且持有军火,一旦引起骚乱,会牵连众多无辜百姓。所以最好后方有直接的武力镇压,才能将伤亡减少到最低。
所以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
翠珠搀着她父亲进来,脸上挂着笑。
翠珠喜欢男人,但她拒绝了解男人。一个需要男人,却又不了解男人的女人是危险的,她身旁的靠山一倒,她就会沦落到极其悲惨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