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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来当面通知的雌虫肯定非常不凑巧,挑了父亲正在作画的时间来说明事宜。
康帕斯表达谢客的方法十分温和,无论对方说什么都会嗯嗯嗯地应下,试图让妨碍他画画的谈话快点结束。
这种情况下,他能接收到百分之二十的内容都算多的。
通讯环就更加无用了。康帕斯向来没有定时查看通讯环的习惯,为了不让它打扰自己,雄虫甚至直接关闭所有提示音。时常有朋友邀请康帕斯小聚,结果直到聚会的日子他也没看到那条邀请函。
被康帕斯抚养长大的维托瑞也没有豁免权。
初当抚养人的雄虫应该向其他人取过经,觉得和幼子共同用餐能极大地增进感情、交流彼此的想法。
这本来不需要别人专门提醒。毕竟雄虫们除了供给信息素并满足雌虫需求外没有其余工作,即使要管的伴侣太多,再忙碌也不该连进餐的时间都不能保证。和幼子共食这件事如此简单,以至于连康帕斯的朋友都没想到他竟然没做到。
“相较而言,父亲画一幅画的时间不及我雕刻一尊像的用时长,但也常常会一整天都投入其中。经过提醒后,父亲向我约定下次一定会到餐厅和我一块儿用餐……然后从未遵守过约定。”
幼年时的经历对维托瑞来说十分遥远,他远眺绿色,如拧毛巾一般将对于康帕斯的记忆从中挤出来。
“从未?”安德发出略带惊奇的疑问。
“是的,从未。”
幼子对抚养人会有依赖心理,即便如维托瑞般性情冷然,当时也不免对父亲抱有几分期待。他曾经对这顿晚餐极为重视,特意对着全身镜整理了半天仪容,服装也极为正式,好像要参加宴会似的。
在桌前等待十分钟,他告诉自己父亲应该只是迟到一会儿。
半小时后,桌上饭菜的热气都溜走,维托瑞打开通讯环给父亲发送了一封消息。
又过了一个小时,幼子让仆人重新做了一顿热饭,花费十分钟独自吃完。直到第二日,康帕斯才猛然想起他没有赴约。
“……抱歉,我又忘了时间。”维托瑞见到父亲神色间满怀愧疚,与他再度约定,“今天,我一定会来的。好不好?”
幼子点头,这次他等待了一个小时才令仆人将冷却的晚餐加热后重新端上来。
第三次是半小时,到了第四次,维托瑞直接拒绝了康帕斯。
“我一个人就可以,父亲。”他说,内心除了被多次爽约的些微不快外,已然十分平静,“每回都让厨房做两次饭,挺麻烦的。而且明天父亲的某位伴侣就到躁动期了,您应该没有时间进晚餐。”
维托瑞不说,康帕斯大约都把这茬给忘得一干二净了。他这才想起自己还有抚慰雌虫的职责,顿时张口结舌。
“维托你……怎么知道的?”
“管家向父亲汇报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父亲接下来一个月内有多位伴侣要安抚,您将会很忙碌。”
当年康帕斯为了能一次性处理完雄虫的社会责任,特意挑选了躁动期集中在一块儿的雌虫缔结伴侣关系,这件事算得上他冒失粗心的一生中为数不多的几件聪明决策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