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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止了恳求,眼中动摇之色一闪,像是在思考自己该不该听话躲好。
冯决见状趁热打铁,立即把他往屋里引:“去去去,别站着,快去床上躺好。”
白越一声不吭,任他牵起手腕往屋里带。
等冯决把他牵回床边,他忽然小声问道:“元帅会查多久?”
“说不准。不过你放心,元帅贵人事忙,不可能在这儿耗太久,两个月顶天了……”
“两个月……”白越喃喃,然后如梦初醒,恍然问道,“贱奴是不是死了会比较妥当?”
“?”冯决额头上升起一个巨大的问号,只觉脑袋嗡嗡作响,“不是,白越,你……”
“不需要吗?可是人死了才能没有痕迹……”
冯决简直匪夷所思:“小白,元帅就算做点什么,也不会弄死上校的。上校毕竟是副司令的独子。最多吃点苦头罢了。你有必要为了这个考虑去死吗?更何况他……”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克制口吐芬芳的冲动:“他让你受的苦还少吗?”
白越顿了片刻,才轻声接道:“不是的。没有少校想得那么苦。主人其实……是好人。”
冯决“嘶”地一声捂住腮帮。
他牙疼!
白越见状低下头,默然不语。
他大概猜得到冯决会想些什么。
所谓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人们在向他们眼中的不幸者伸出援手时,往往也积极地期待着不幸者的觉醒与反抗,如果“不幸者”的反抗没有达到他们期待的高度,他们有时便会恼羞成怒。
冯决为人没那么严苛,不至于为此倒过来向自己生气,可大约多多少少还是会失望的。
毕竟他确实是太自甘下贱了点。
但他没有办法。他就是恨不了苍衡。
哪怕知道痛,知道什么叫践踏,知道这些待遇放在其他人身上,他自己会阻止,他也没办法恨苍衡。
——他在当今社会体系下并不算人,又有什么资格去期待人的权利?这个世界就是这么运作的。
何况苍衡曾经对他好过,这两天也在对他好着。
他已经……足够幸福了。
比冯决以为的要幸福得多。
半晌,冯决颤颤巍巍道:“不行,小白,你这样我放心不了。这样吧,这两天我先睡这儿,你冷静点,别想着把自己毁尸灭迹这件事……就当放假了,明白吗?”
白越一愕,随即反应过来冯决的意思,腾一下起身,却是差点撞上冯决。
他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而后局促道,“不用麻烦少校的,真的不用。贱奴不值得。这太兴师动众了……”
冯决摇摇头把他往床上一按,俯下身来,认真与他对视:“白越,你不用把自己看得那么一文不名的。守着你这件事,我是甘愿的,你明白吗?”
白越蓦地瞪大了眼睛。冯决伸手去摸他脸颊,他不自觉向后微微一仰,冯决的手僵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