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常乐对人类生活的经历和前景侃侃而谈，不见将埋在他怀中的妖那张秀丽的面孔逐渐狰狞、扭曲。

颜从回忆中回神，往日跟随树妖修行问的日恍若隔世，过去亲自剖、改造妖丹的痛苦也渐渐麻木和淡化，面前的李常乐念念不忘养父母的恩情：“……他们是我的恩人，若非他们将我抚养长大，我呃！”

或许也正因树妖寿命漫长，大未成，修炼成人后滋生了七情六，害怕孤独、渴望、向往人间繁华。他会有心助其翳下那一株别灵的修炼，给妖取名“颜”；他会协妖一同修行，参悟天地规律，领悟万真谛；他会帮助避世山的人类驱赶野兽、指引源所在，那些人类就是李家村的祖先们。他渴望亲近李家村村民，又介怀自己妖怪的份和能力，怕不小心伤害人类，怕李家村的人害怕他。

颜过去以及现在都无法理解树妖对人类世界的执着，他的世界里只有树妖——那个看着自己成长、指自己修行的树妖——能在对方的树荫下安稳地歇息，看到自己上大树的影，颜就到无比的安心和幸福，但是李常乐的世界里不只有自己：他向往更大的世界，渴望遇见更多的人，他的视线从来不停留在颜上……不，到最后他会注视自己。

大刀阔斧地改造自己妖丹堪比亲手砍断自己的四肢再接上断，因此妖将粘合后的妖丹放回树妖内后很快形溃散，灵魂回到本内沉睡休养了好几年，勉再次醒来的妖看见活蹦的李常乐便知晓自己成功了，然而被李家村人收养的李常乐竟然全然没有树妖的记忆，完全把自己当作了人类。

颜神一凛，默默拥李常乐，仔细聆听耳畔那

颜拽起李常乐的衣领打断了对方的陈述，俯下质问下的男明明是自己救了他——为了李常乐，他甚至用妖力维持其养母的命、延长李家村村民的寿命，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面前这个男，可为什么到来他却将自己忘得一二净，为什么恢复记忆后不来找他，为什么……

妖丹碎裂后他被颜行留存于世，实力不可比拟曾经的树妖，如果想不起作为树妖时的记忆，纯粹作为一名“质特殊”的人类过完后半生也实属福气——李常乐不敢奢求——至于颜的情谊，他认为颜很像他，他们都怕寂寞、孤独，渴望陪伴、亲近，只是他希望人类社会，而颜希望与自己“为一”。

树妖遥望时平静表象下的纠结和迷茫被妖颜看在里，颜不排斥李家村村民，那些弱小奇特的生灵对他没有威胁，他只是时常因为树妖的偏心护到不满——明明他们俩才是同类，才该是最亲密的一对。

颜无力地发不甘，哭号树妖的无情，痛恨自己的弱小，于是愤怒裹挟着悲痛，妖下了狠心将自己的妖丹分为两半，拿一半与树妖破碎的妖丹粘合。

李常乐想要掰开颜的手，试了一次拗不过便放弃了，任由对方摆布，因为于情于理，他亏欠自小跟随他的小妖怪颜，虽然他从未求对方为自己付，但他仍旧享受了颜付的结果。

彼时树妖无惧竭尽妖力、碎裂妖丹的后果也执意要驱散李家村瘟疫，挽救这些他一路见证繁衍生息的李家村村民们，而妖只能睁睁地看着怀中心满意足的树妖由脚到虚化为树叶，无声无息地凋零落地，卷曲为枯黄焦叶，被一阵埋怨的风走。

“这次，你也可再伴我一起，走众生，走遍山河。我去了一趟，遇见许多颜，听闻各奇闻，途中结识了几位人类好友，倘若你想，我可以引荐给你，他们都是友善有趣之人……”

，“李常乐”迄今为止的人生与树妖相比是如此短暂。

颜对于树妖的情秘而不宣，生怕看到对方无奈的神——无奈意味着拒绝。这份秘密的情直到树妖妖丹碎裂、神形渐散，颜也没有诉诸衷。

颜将情和执念投影在作为人类快活长大的李常乐上，他怀有私心地利用自己过去帮助李家村人的“慈心祖”份将李常乐“绑”在边。通过附、眠、显灵等方式引导李家村村民完成自己的“愿望”后，颜再次陷妖力断后的休眠，然而他没有想到，李常乐在他恢复妖力的这段时间里偷溜了李家村。颜昔日曾见树妖躲在树冠影中遥望着李家村的人丁兴旺，却未曾想被人类抚养长大的李常乐竟也同人类一样“不知足”。

颜一边激动地说着，一边向李常乐的怀里靠去，等到李常乐反应过来，妖的泪已经沾他的前衣衫，满怀的清香些微迷醉了他的理智，他忍不住抬手抚摸颜细柔顺的长发，语气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