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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能地觉得,她是林中某只伤兽,而他只是轻轻地舔她的伤。
柳薄言曾想,这不过是头温顺的草食动物。
被她勾引、占据、使用,不吭一声。
但那个傍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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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薄言在给一位村妇开抗生素的时候,听对方闲聊,说有人在林子边缘看到一个陌生男人,穿军靴、带刀,问了好几户人家的方向,像是个找人的。
那几个词像针一样扎进她脑里。
她的手顿了半拍,那女人还没察觉,她却已经变了脸色。
雇佣兵。
军靴。
找人。
她脑海里浮现出那张脸,埃利奥。
那个差点把她撕成两半的男人。
她曾在战前最后一晚和他睡过。
或者说,被他发现自己与另一个雇佣兵的关系,他们像是两头被点燃的狗互咬,打得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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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留在那里,连雇佣公司的辞退文件都没有下达的时候,她就逃了。
当然。
她永远在逃。
她知道,如果是埃利奥,那人不会放过她。
她回到诊所,开始收拾。
枪、文件、干粮、备用路线。
她思维清晰、手脚极快,和以往每一次逃跑一样,没有犹豫。
她知道,那种男人找到她时,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她不敢开灯,只凭借记忆和黑暗摸索,把一切装进背包。
她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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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
立刻。
她推开后门的瞬间,闻到了血腥味。
太浓了,浓到风都没法掩住。
诊所前廊的地板上,有泥、有血,还有拖痕。
门是半掩的,像是有人推着尸体进来没推好。
柳薄言抽出腰后的匕首,轻声推开门。
里面黑着,但她什么也不问,只朝灯绳一拉。昏黄的光打下来的时候,她看到了:
血印一路通向内室。
地上,是一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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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朝下,衣服被撕破,背后插着一把断掉的军刀。
泥巴混着血浆已经将他整个下半身浸透。
她认得那双靴子。
那是埃利奥。
诊所另一边,传来一声很轻的脚步。
她转头看去,是多里安站在那里,安静如常。
他的身上,全是血。
顺着胸膛一直滴到地板,像是从林子里拖回来的兽。
他没有受伤,只是满身的血。
柳薄言盯着他,又低头看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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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血脚印被他踏出一串,踩进门里,踩进她的生命。
多里安站着,像是等她说话。
他眼上还缠着那层白布,神情温和,气息沉稳。
“他翻你的柜子。”他说,声音像是木屑在落地,“我问他是谁,他不回答。我想抓住他,但他掏了刀。”
“然后你就杀了他。”她接了一句。
他点头。
血从鹿角上滴下来,落到他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