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有一瞬间想，这一切都太不公平了。我这麽用力切割，他却一句「欸，周一元。」的叫我一声，就让我的一切都化为无用功，狠狠地踩回我心里。

我才会这样，想把所有门都关起来。

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我只是??真的好害怕。

更糟的是，过了几天後，他还是想继续来找我说话。

林予恩，我好害怕??

可我什麽也不了。

他不该这麽天真。他不该不知班上那群人在说什麽，不应该不知我为了什麽沉默，也不该用那好像什麽都没变的语气，对我说话。

──还是，他其实本不在意？

我低下，用指甲抠着课本封面，抠一一白sE的屑屑。

我知十七岁的我是怎麽想的。我在那麽一瞬间，真心希望林予恩永远不要再跟我讲话。

「不是说前阵还一起术专题？」

但其实更残酷的是，当时先遗弃这段关系的人，是我。

妈妈想要我扛下这个家，同学鄙视的神，不知要怎麽去的未来。

那觉就像是你明明站在自己熟悉的位置上，却被什麽东西盯着看。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不是对你有兴趣，而是对你有预设。

教室另一边，有人压低声音说：「欸，他们吵架喔？」

我忍不住用力x1了一饮料，却像吞下一烟，燻得咙发涩。

「所以啊，是不是在一起啊？现在吵架也合理。」

──他到底为什麽不问我怎麽了？

他们看我，就像是在看被戳破的谜底。

我甚至想扑上去摇晃他，让他看见我有多害怕、让他知，我心里有一整座山压着、有一整片黑压压的浪涌过来，而我唯一能的，只是把你推远一，拜托你不要靠近，否则我会被淹没。

我就像一个灵魂被封印在自己的T里，看着十七岁的我假装没事、装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嘴说伤人的话，手却握得发抖，指甲几乎陷掌心。

──他不想问??我的压力为什麽这麽大吗？

我没勇气问。

我想伸手抓住林予恩，想一把抱住他，跟他说：「我骗你的，我没有不在意，只是我昨天经历了这麽多……我只是怕，怕到整个人都快裂开了。」

──他难不知，班上的人都在说我们吗？

因为我不知，问了会不会让这段关系更糟糕。

我余光扫过他走开的背影。那天他请假，我以为他是故意避开我。我以为他知发生了什麽、或是听到了什麽，结果他什麽都不知。

我——那个已经二十七岁，经历过好多别离、好多沉默的我——在这个T里简直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