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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自己接上,语气平稳,「谢谢你们让我旁听。」
栞里把头发往後拨:「旁听不收学分,要想毕业要交作业。」她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像把人拎进她的安稳里。「要不要哪天来一起哼?」
纱弥犹豫了一秒,看向我。我点头。她才小小地笑:「可以试试。」
离开教室时,走廊黑得像刚把灯关掉的鱼缸。我陪纱弥走到校门口,她用背包带子圈着手指转,像打鼓。
「今天谢谢你,白天、晚上都是。」
「你要谢的明明很多人。」我把额前的碎发拨开,夜风从发缝钻进皮肤,痒得我想抓。「明天,我也去帮忙。托育。」
她停了一下,像被什麽碰到痛处,又迅速收好:「好。」
我们在校门口道别。她往右,我往左。
回到家,妹妹趴在桌上睡着,铅笔头在练习簿上画出一条轻轻的坡。她把房间小夜灯换成暖hsE,光晕一圈圈摊开,像她说的那串天河。
我帮她把书收好、把电风扇转弱,自己靠在门框上伸懒腰,背椎一节一节响。
那晚,我睡得很快。醒来时,外面还没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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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我带着摺纸和彩sE笔去「琴」家。阿姨在玄关摆了三个小拖鞋,像排队等点名。
孩子b想像中多一个——原本说两个临托,後来阿姨接到朋友的电话,临时多了一个三岁男孩。他鼻涕像抛物线,哭声像火车启动。
「我先哄他。」纱弥把外套脱在玄关,蹲下来伸手,「要不要跟姊姊看恐龙?」
男孩的哭像突然被按了静音,cH0U噎了一下,点头。纱弥把他抱到客厅地毯上,用纸箱搭了一个小山,「这里是雷龙的家,这里是暴龙的家,这里是温柔的妈妈龙的家。」她一边说,一边给各种恐龙分房间——那种分配的安心感,我从她声音里听得出来。
我负责把两个年纪大一点的孩子拉去画画。我们画了花、画了船,也画了妈妈工作时的背影——小孩的笔很直,像把大人的世界画成一条一条可以跨过去的线。
中间休息时,阿姨端出两杯冰红茶,茶面上漂着一小块透明冰。她往客厅看,像是在看一部熟悉却每次都有新桥段的电影:「她小时候也是这样,把所有玩具都分类,把不会哭的放靠门。」
「不会哭?」我笑。
「嗯,她说这样好搬。」阿姨笑声轻,像把一个过去的午後轻轻摺起来放进cH0U屉。「她很早就b我像大人。」
我端着杯子,红茶的冰香落在喉咙里,远远的。这样的人,很容易让别人依赖,也很容易忘记自己可以被依赖。
我看向纱弥。她把那个最会哭的男孩放在怀里画恐龙,男孩吓到时,她就用她的肚子当靠垫。
午睡前,三个孩子轮流用指尖按我的摺纸鹤的翅膀,看它微微跳一下就笑出声。
纱弥把最後一个孩子的背轻轻拍到有节奏,眼睛却在看我。「未央。」
「嗯?」
她压低声音:「昨天……谢谢你让我坐在那里。」
「教室?那是栞里他们厉害。」
「不是。」她摇头,「是在那个灯下面,看人唱歌,觉得自己不是客人。那个感觉,很久没了。」她把视线挪回小孩身上,像怕自己的话吵醒谁。「我不太习惯拜托人。但昨天好像……不那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