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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叹息似的说,你什么时候能有信胜一半安分就好了。
“母亲很满意信胜吗?”他问道,“在母亲看来,信胜哪里都比我出色吗?”
这话像是一根刺,扎进了土田御前的软肋,搅得她日夜不宁,她陡然拔高了声音:“你弟弟就是比你好!”
“可信包、秀孝都不如我。”吉法师慢悠悠地说着,“啊,对。我妹妹倒是还不错。”
他说这话的时候毫无顾忌,就像是玩世不恭的少爷,但是直让土田御前的脸色惨白惨白的。
“母亲,信胜是我妹妹。”他再一次纠正这个事实,“您还是请回吧。我是嫡长子,家督之位理应由我继承。”
或许是这个心照不宣的谎言持续太久了,久到信胜为了让母亲开心总是下意识的思考作为信长的弟弟应该怎么做,久到母亲也把信胜当成了次子,久到他都快忘了,信胜要多努力才能不落于下风。就像一直努力奔跑追逐兄长的她,一抬头才发现兄长只是在慢悠悠地散步一样,所以他一遍遍告诉信胜做你自己,所以他不惜揭穿母亲的谎言,明明白白地告诉母亲,家主的位置信胜得不到。
门外传来哐当一声,吉法师走出门去却见到侍女慌慌张张收拾着打碎的茶盏。
“发生什么了?”土田御前问。
吉法师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信胜殿下他刚走得太匆忙,与我撞了个正着……”侍女小声指了指那边的回廊。
“无事。”吉法师扬声道,他一脚踢到门外的柜台,趁这个时间放走了侍女,一边告诉母亲,“风吹倒了花瓶。”
他才回到屋内,土田御前便知道他这又在敷衍自己,又开始絮叨,问他何时才能懂事,吉法师无所谓的答,反正这家督之位我都坐上了,能把我拉下来是信胜的本事。
土田御前像是明白这个儿子不成器,冷着脸起身出了门。
吉法师也是关心过信胜的。在她刚成为末森城主的时候,他偷偷进了末森城,正巧赶上城主请了些歌舞伎去,他便寻了套歌舞伎的服装换上,跟着那些人去了城主府。他在那里见到了信胜,她打扮得远比过去任何时候都像个真正的女人,带着一抹笑接见了那些艺伎。她自称是城主认的妹妹,因着兴趣缘故想学习怎么让声音变得同男性更为相似,领头的艺伎表示理解,接下来的一个下午,他都在看信胜同艺伎学习,直到他倦了,随便寻个理由溜走,信胜似乎才注意到他一般,一句兄长大人被她硬生生地憋了回去,他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信胜下意识地捂住嘴,脸红彤彤的,吉法师大笑着拉开门出去了。
吉法师自认为所有兄弟姐妹里,他最是宠溺信胜。无论是对信胜时不时的敲打鞭策还是鼓励,他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他可以放慢速度来等信胜,自然也可以把她远远地甩在后面。
自父亲信秀葬礼过后,家臣对吉法师的意见愈发的大了起来,他捕风捉影的发现,林通具、柴田胜家等人开始与信胜往来的愈加频繁。信胜真的想要家督的位置吗?吉法师记得信胜说,她想成为自己的家臣。可是事到如今,谁知道她说得究竟是真是假?信胜无论在母亲还是外人看来,聪慧有礼,都远比他更具人气,而他沉迷西洋的新玩意,活像个不学无术的混子。
他的老师平手政秀死了。那位位高权重的第二家老多次进谏却见他油盐不进,最终以命相迫,一封死谏信结束了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