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这个言传了父亲的耳朵里，某一天吉法师突然听到，信胜成为了末森城的城主。这或许是父亲的考验，也可能是那位严肃不苟的大名对女儿的一为数不多的保护。那之后他与信胜各自忙于各各样的事，再见面已经是父亲的葬礼了。

“这就算大不敬了吗？”吉法师问，“那你呢？信胜。你真的在心里尊敬着父亲的遗如同他生前那样吗？与其着虚伪的表面功夫让众人来瞻仰他难堪的死相，不如早日让他土为安。信胜，我说得对吗？”

“兄长这是何意？”信胜拉住他的袖问。

织田信秀死于饮酒过度的中风，足轻来通知他准备葬礼时他正在靶场，闻言也只是面无表情地了，对着足轻说了句那发吧。

吉法师盯着信胜——准确来说是在观察着她，了一个不太亲切甚至是有些恶意的笑容：“信胜，长大了不少啊。一直裹着不累吗？”

这通折腾倒是又惹来了土田御前的不满，她在结束后来到了吉法师所住的客房，絮絮叨叨地骂了他半个时辰，吉法师嗯嗯啊啊的敷衍着，一副明显没在听的样。土田御前被他的态度气到，也知他倔，不会改，只好叹了

织田信胜想取代织田信长成为织田家家督。

“我本来以为你会掉泪的。”吉法师说。

信胜沉默了下来。

他终于又一次看到了信胜，比起一年前个是没多大的变化，吉法师正青期，已经比信胜了大半个了，在他看过去，信胜几乎是年纪相仿的兄弟几个里最小的。——那也难怪，毕竟是妹妹。他这么告诉自己，信胜也看见他了，走过来对他低行了个礼：“兄长大人。”

她总是这么彬彬有礼，在家臣和下人之间都极人气。吉法师有时候甚至觉得信胜就是一面镜，方正地照了他的桀骜难驯，照了他与世俗不同的一面。吉法师本人虽是不甚在乎，但为母亲的土田御前却因着这面镜的存在而焦急不已——因着她是名门的缘故，信胜越是得大方，就显得他越发地不堪目。

“兄长大人不去给父亲上炷香吗？”信胜问，将香递给了他。

“可是我作为……”没等信胜说完，他半搂着信胜了客房，这才说：“现在没有人了，信胜。我说过，你应该你自己。”

他们的母亲土田御前是个势的女人，她就算呛其他的夫人都会拿自己几个优秀的儿来说话，其中以她最为的织田信胜为甚。许是家臣都觉得母亲信胜而不待见信长，在信胜偶然与长兄信广的谈中，一时之间，“织田信胜想取代织田信长成为织田家家督”这个言在织田家人尽皆知。手下告诉吉法师的时候他却只是笑笑，随来了一句“信胜长大了啊”，便再也没了后文。这话传到后面却变成了“织田信长轻视兄弟”，到了信胜耳朵里又是什么话吉法师已经不得而知了。但是他看起来不打算澄清这个误会。

信胜这才明白他在说什么，一张脸登时红透了，愤愤地扯了扯他的袖：“请兄长大人不要扯这些有的没的，解释一下您刚才对父亲的大不敬行为！”

她像是再也绷不住了，颤抖着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为了不让自己发声音，她、一把扑了吉法师的怀里，将埋在哥哥的肩上，吉法师无措地看着她，最终选择了拥抱她。哪怕隔着厚重的布料，他也能够觉到信胜的温，那样的信胜比任何一刻都真实。吉法师恍惚间又想起了方才递给自己抹香，示意自己去看父亲遗的信胜，这样的行为仿佛把信胜割裂开来，让他一时之间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那你要努力呀。”吉法师就像没把妹妹的话放在心上。

他低下看着信胜。他习惯了总是俯视她，就像过去每一次一样，但这次信胜望了回来，睛里平静得像是邃沉静的海。他笑了笑，拍了拍信胜的肩膀，信胜却不肯再与他有短暂的目光接，只低看他的腰，腰上的挂饰哗啦作响，清清脆脆的，显得大厅愈发的沉闷了起来。他一时之间有些烦躁，就像有无名的怒火，灼烧着他的心，让他只想远离这里。他接过信胜递给他的香随手掷，直击父亲的祭坛。信胜似乎也被他这番举动惊到，在母亲的尖叫和家臣们的议论中怔楞了几秒才醒悟过来，快步追上了正要去客房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