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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冉手里的,已经是层层过滤后的重中之重。他一贯是甩手掌柜,众人能全权解决的事情一般不会拿来烦他。
即便如此,当他烧得晕晕乎乎的,还要勉强去工作的时候,更加坚定了辞官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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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小的风寒,折腾了十几天都没好。反反复复地发烧,退烧,药吃多了嘴里都发苦。精神好一点的时候,他把阵亡名单抄录了一遍。不久后他笔下的这些名字就会出现在忠烈祠的石碑上,供世人敬悼。追赏抚恤随之而至,亡者的家人也会完全由魏国奉养。
夏随抱着一摞文书出现在尚书府,林林总总包括了死伤者的封赏,有功者的奖励,损坏武器的修补替换,士兵的提拔调动,缴获物品的处理,楚军俘虏的安置等等,看得叶冉头疼。
“这些事务,将军可自专。”
一丝不苟地摇头:“王上出征前曾说,明都就交给先生了。随不可擅自做主。”
后面那句话是你自己加上的吧。叶冉在桌上摊开文书,一手托着下巴,右手食指自上而下一列列地划过,懒洋洋地垂着眼帘。“阵亡者七百六十九人……”这次的损耗很小,大概是因为楚军战斗力不强,明都又准备充分吧。
他的手指流畅地下滑,忽然停住了,夏随心里咯噔一下:“可是有什么不对之处?”
“亡者的名字少了一个。”叶冉回想了一下刚抄过的名单,自然而然地道:“张石头,郴州张家村人,二十五岁。”笔蘸朱砂墨,在白纸黑字间加上批复。
夏随立即揽下责任:“是某失察,没有认真核对。”
“不怪你。这份是薛祭酒写的吧?他做事向来滴水不漏,难得会犯个错。”叶冉毫不在意。
小半个时辰后,大部分盖上了尚书令的印章,连阵亡名单一并由夏随带回了兵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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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夏将军将那份抚恤亡者的文书交还给薛羚。
谋士笑眯眯地:“羚只是想试一下,先生病得如何了?”
“你想知道何不登门看望?”夏随皱眉,“拐弯抹角,因私废公。”
“羚不是怕打扰先生吗?”薛羚展开文书,满意地点点头,“看来先生没有大碍。”
“没有大碍”的叶冉端着茶杯暖手,袅袅的白气升腾,间或抿一口甜甜的红糖水,准备回后院休息。
“令君,侯总管求见。”
“侯总管?”叶冉茫然地重复了一遍,怀疑自己听错了。魏王宫的总管找他干什么?后宫不是一向风平浪静么?不不不,就算不风平浪静,也跟他没关系呀。没听说尚书令还要管后宫的。“请。”
没胡子的白胖中年人恭恭敬敬地行礼,然后道明来意。原来是为了宫女出宫之事。
魏王宫的宫女大多是五年一换的,每年都有一批宫女放出宫去,本是定在腊月下旬,因魏王不在宫中,拖到现在。宫女们思家心切,殷殷求告,侯总管不敢做主,只好来找叶冉了。
“后宫之事,外臣不便插手。王上不在宫中,宫务都是由谁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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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白夫人。”侯总管一脸为难道,“只是此次有两位宫女是王上带进宫的,夫人也不敢自专。”
哦……敢情是魏王的风流账,侯总管白夫人都打怵,就想让他挡在前头。
似乎是看出叶冉的不情愿,侯总管连忙说道:“此等小事本不该烦扰令君。只是王上临行前嘱咐我等,凡有难以处理之事,皆可交由令君做主。是以才会越矩,望令君莫要生气。”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叶冉还能怎么拒绝?
“那两位宫女可是叫做寒蝉和冬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