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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人是醒了,只刚才直起身子冲水的功夫,便支撑不住般极为明显的晃了两下。
谢昀再也无法压抑,近乎凶狠地将齐煜紧紧的搂在怀里,紧到他能感觉齐煜被束住的孕肚几乎挤进自己的身体里,紧到齐煜痛呼出声也不肯松手。
他近乎崩溃地质问,“你分明难受,怎么又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只要想象一下你每天背着我晕倒了多少次,我却全然不知,甚至沾沾自喜觉得将你照顾得很好就心痛得想抽自己几个耳光!齐煜,你说啊齐煜!我不是说过难受要告诉我吗?你为什么不说啊!”
分明是质问的语气,但因为心尖的酸涩激得谢昀嘴里满是苦涩,他心神巨颤下哽咽着几乎快要呕吐。拼命克制却依然汹涌砸落的泪水冲散了谢昀话中咄咄逼人的质问,只剩下崩溃与快要将他压垮的心疼。
齐煜被他紧紧搂着,听得他质问,也知道瞒不下去了。他竟然有些奇异的平静下来了,但谢昀的怀抱很坚固,充斥着温暖与热意,就这么紧紧将自己环抱着,哪怕片刻也不曾松开。
齐煜觉得眼前逐渐模糊了,这份温暖太过真实,就像是自己哪怕稍稍泄露一些被苦苦隐藏的脆弱,这样也是可以的吧...
齐煜埋在谢昀的臂弯里半晌,终于像是卸下了什么心防,再忍不住地啜泣出声。
谢昀察觉到齐煜的动作,只默默将齐煜环抱得更紧,将他的头压下,埋在了自己的胸口。在这样一个谢昀营造给他的,坚实的,黑暗的,密不透风的港湾里,齐煜终于放任自己彻底崩溃,他极尽狼狈的哭号出声,哭到哽咽,哭到浑身痉挛。
但始终有一双手缓慢却有力的抚摸着自己的脊背,似乎在告诉自己,他一直都在。
齐煜什么都不想去思考了,哽咽着将所有忧惧,所有委屈向着谢昀和盘托出。
“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害怕...”
“在我一个人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在我痛晕在床上,醒来却摸到满手是血的时候;在我一个人抱着肚子却感觉不到半点胎动的时候...”
“你到底凭什么!你凭什么问我,问我怎么不告诉你!”
“我不敢啊,我不敢啊谢昀!我做梦都害怕我说着难受,你却轻描淡写告诉我这孩子没了正好!”
“我真的好痛啊...我每天,每天都疼,疼到我受不了...但只要想想我怀着的是你的孩子,我就忍不住期待,忍不住欣喜。”
“你说我到底是怎么了啊谢昀!你怎么,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啊!”
“谢昀,求求你说话啊!求你不要把我当成个歇斯底里的疯子,你说点什么啊谢昀,我求求你...”
齐煜哭得满脸是泪,听着齐煜终于将这些日子苦苦压在心底的委屈再无掩饰的和盘托出,谢昀呜咽一声狠狠将人贴近自己的心脏。他的心脏快要痛到裂开了,不,他怎么配说痛,他究竟对这个当初笑着说爱自己的男孩做了什么啊!竟然已经将人逼到了濒临崩溃的地步!他怎么能!
谢昀颤抖着将人搂紧,想要开口,怀里的齐煜却像是怕极了,生怕从谢昀嘴里听到自己恐惧的话语。他捂着耳朵将自己埋得更深,一心只想逃避。都忘了吧!他一定是痛得神志不清了,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他都将自己近乎赤身裸体的剖白了,那今后自己哪里还有一丁点的主动权!求求谢昀不要再说话了,就当自己发疯了,千万不要将这一场闹剧记住!
谢昀却不给他逃,他颤抖着双手将人从自己胸口挖了出来。他扯开齐煜逃避般捂住耳朵的双手,凑上前亲吻他。
他近乎虔诚的亲吻齐煜的耳廓,颤抖的眼睫,想将齐煜咸涩的泪痕吻去。但他分明也正汹涌地淌着泪水,这样的接吻,只让得两人紧贴的面庞,尽是一片狼藉。
但谢昀浑不在意,他阖上眼睛,身体与怀中的齐煜密合得更紧,凑上前与齐煜交换着漫长的吻。
齐煜崩溃的情绪在谢昀漫长的吻中一点点得到平复,但谢昀却不能放任自己就这样将齐煜的痛苦轻飘飘带过。
他不断地亲吻着,他带着颤抖的嗓音也始终不曾停下。
他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