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里境况明显不一样。

“大人，我冤枉啊，我没有，我不是偷，大人饶命啊大人。”黑瘦的汉激动地又跪了下去，以为他们是来抓自己的官差。

“——她是这方村人，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儿。岳母一个人住，便让我们过来住在一起。没有媳妇就走了，岳母帮我拉扯这三个孩。三年前，岳母也走了。我和孩一起耕她们留下的八亩好地和新开的二十亩荒地，谁想老天不赏饭吃。方大哥好心作了保人，我却不粮税。”黑瘦的汉叹了气。

邱修齐要求看看他的屋里，又问他现在都吃些什么。他喏喏的打开放粮的布袋，里面大多是稻草，残缺的麦粒，还有一些草籽。

晚上家里不过一碗加了几颗麦的煮草籽，最小的孩说着谢前天送了一只给他的玩伴的话，那个玩伴是村长的孩。

能看见的便是连在一起的四间青砖大瓦房，还很新。每间房里蜡烛都的明亮，女人们上多少带了首饰，院里还有未散去的味。

态度又有谄媚，问及借粮一事倒是坦的承认了，只是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当时自家也没了余粮，村长担保的是一年后多给一成粮，可那情况孙二狗哪里还得起，所以才去他家里淘回本。

“前年我家里实在没有粮了，听好多人都说，徐大华家里愿意借给别人麦，他家里地多的麦也多。村长给了保，我借他家五石粮，没想到一晚上，那些粮都不见了。他家也损了许多粮，就不愿意继续借给我加，我哪里还的来。他家人多，抢了我家大半的粮去了，我背着良心抵了屋去，在这里了个小屋。”愁眉苦脸的汉说到这里，几个小的哭了起来。

邱修齐又问了他，他家里有多少地，每年能有多少息。那年借了多少去，给了哪些家，这些年借了多少去。

……

只要熬过今年，总会好的。村长对他多有援助，但自己不是没没脸赖上他的人，自己还有一把力气，总不会让孩们去乞讨。

“起来吧”邱修齐让这匍匐在地上的汉站好了说话，“你叫我邱大人即可，去岁你家发生的事——”

孙二狗听见邱修齐一气问了七八个问题，并不慌张，“大人，我是北山那边孙村来的。六年前，我被那黑心的孙地主的走投无路，媳妇就染了病——”

黑瘦的男人表示，虽然那些麦粒早发芽，他也没让它们全烂在地里，捡拾回来了一半，成饼总算没饿死人。

村长方容他使了个，走上前来说：“大人，这都亥时了，有什么事明日再开始吧，这大晚上的什么也看不明。”

……

二狗。”听见屋外有走动的声音，一个瘦黑黑的汉了油灯从屋里来，看见村长来了，并两位气派的长官，其中一位是见过的县尉大人，便上前见礼。

方容说徐大华并不是地主，可探寻过的几家借粮粮总数早就超过徐大华家里所有的总数了，除去每年的农税，几年下来，他家里靠什么攒这样的价。据了解徐大华家上一代还穿着破衣烂，到他这里就开始穿金银，还有钱买了小妾。他和另几家往外借粮的‘大’是什么关系。这些都是疑问。

徐大华挠挠圆圆的脑袋，只说：“大人，我这里倒是记了数，只是……”

门外的树影跌跌撞撞的发沙沙的声响，对于失眠的邱修齐来说算不上扰眠，只是夹杂其中的低低的人声，邱修齐听得影影绰绰。

邱修齐又看了两家，情况都差不多，最后到了徐大华家门。

思索着，邱修齐睁时，已是天明。

还有，他们说的闹狐是怎么一回事，虽然听起来有如玩笑，但成了传闻风气那还是有一些事实依据的，人们要是连饭都吃不饱，怎么会有心思造些这样的谣言。

屋里走几个瘦小的影，最大的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娘就是被孙地主｜死的！”说完又缩到了孙二狗的边，三个孩穿着破烂的短打，显得越发可怜。

“——我已知晓，你起来，我问你几件事，你好好说话，不要你的命。”叫人拉了这汉起来，邱修齐问：“你姓孙，怎么就来到这方村的？以前与那徐大华有没有什么恩怨？谁与你的保人？”

睡在村长方容家的邱修齐跑了一天，虽也累极了，可思绪翻涌，闭许久也找不到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