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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和憋死自己,这两种自我了断的方式听着都太不安详了。
所以他一天有半数的时间都开着窗,只有入夜或者是兰登来睡他的时候,他才会关上窗。
他房间的门也还没来得及叫人来修……他想或许要等到园丁下次上门来时,这种情况才能发生变化。可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在戴尔蒙琢磨怎么安全地进入海德房间里吓海德一大跳的时候,海德正坐在床头前对着虚掩的门发呆。
餐厅里的谈话声完全不入他耳,自然也捕捉不到戴尔蒙落地的细微动静,他在考虑一些复杂的事情,来使自己不至于继续崩溃下去。
他觉得自己的状态太不正常了,从在“红磨坊”遇到了一群权贵同学们开始,他就变得极易走极端。
海德很想弄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固然,他碰到的事确实也能够让一个心理正常的人抓狂。
可海德还是会想,哪怕死,他也希望自己能体面明白的死。他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也有点太敏感了一点呢?压力大时精神时常陷入绝望不说,他的身体也好像变得不大对劲了。
海德回想自己身上的异相打发着时间——
精力不济、情绪大幅度波动、身体状况变化,这种种情况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通常只有两种可能——
青春期或觉醒期。
在这个世界里,一些祖上与神奇生物结合过的家族,在经过一定时间后,依然会冒出一两个出现“返祖”现象、重现神奇生物祖先特征的个例。
这种罕见的、同时具备人和神奇生物特征,并以“人”作为主体的混血儿在这个时代被称为“觉醒者”。
而非人的特征压过人类的脆弱的遗传题,从他们的身体里显现出来的这个过程,就是所谓的觉醒期。
前面说过,兰登就是一个处于觉醒期的“混血儿”,而他因为自信而毫不掩饰说起这个词语的时候,也让海德对自己身体的变化有了一些灵感。
这个灵感的诞生有两个前提:一,是海德知道自己早就度过了青春期。二,是因为他记得学院里的常识课上教过所有的觉醒者都是“天生异常”的。
课上导师使用的语言更加中性,不过还是马上让海德想到了自己身下的这个畸形的小口。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与众不同……不是好的那种不同,是叫人难堪、羞于启齿的“特别”。得益于见多识广的女巫养母的科普,他知道了自己的不同不是“天谴”或者“报应”,而是因为他体内藏着一种罕见的血脉。
——魅魔。
海德想到这里,忍不住抱紧了自己的双腿,他知道自己花心力想这件事,是因为他还没有放弃逃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