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纯时，与李忘生素来亲密无间，问起这近乎于隐私的话题毫无避讳。但李忘生却显几分难以启齿的神来，双为抿，似乎不愿多言。

而后他听见这比记忆中略显年轻的声音说：

“忘生……”

骤然意识到这个现实，谢云不由心生烦闷，收回在他肩上的手要起拉开些距离，以免他难受，却在收手的瞬间被李忘生一把抓握住，随即意识到失态，又慢慢松开手指。

耳边隐隐响起渺远的呼喊声，李忘生艰难睁开被汗刺痛的双目，视线透过凌碎发望去，就见前方不知何时竟现一影，推开殿门缓缓走向他所在之，熟悉又陌生。

李忘生几乎疑心自己仍在梦中。

是谁……

师兄绝不能背负他这条命！

——是了，他与我已阔别多年，早不如过去亲密了。

李忘生忽然剧烈挣扎起来：不行，他可以死在任何人手中，却绝不能死在师兄手下！

那声音太温柔，着许久不曾听过的包容意味，轻易驱散了心浮现的绝望。李忘生被他轻轻摇晃着双肩，终于睁开双，瞧见银发的英俊正逆光俯，满目关切的看着他。光芒在他周镀了层浅浅光，宛如玉质金相、神人天姿。

是……师兄……？

谢云隐约记得曾听人提起过，床笫之事需得温和，若过于暴留了伤，承受之人多半会发难耐，心中一突，忙伸手摸了摸李忘生的额。

李忘生不语。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谢云被他目光所摄，心中担忧，下声音：“怎么，噩梦了？”

确定他并未发后，谢云先松了气，又见床上之人眉心皱，满虚汗，似为噩梦所侵，又生担忧，脆动手将人从被窝里挖了来，摇晃双肩行叫醒。

可人是醒了，却呼急促，面无血，望向他的视线复杂难明，悲喜加，双微动似要叫他，却没能发声音来。

他早晨醒来之时就见李忘生睡得正沉，不打扰，蹑手蹑脚走到行旁，窸窸窣窣翻了一遍，翻了件熟的袍换上，舱去寻净洗漱。然而等他归来后，李忘生竟仍未清醒，顿觉不妙：

东瀛……可叹当年同门数载，谢某一直以为你这二师弟忠厚老实，什么事都先与你商量，却换了背后一刀！”】

“醒了？”

那人在他面前持刀而立，面容冷漠，杀意，他就那般静静看了他许久，而后缓缓举起了手中横刀。

谢云蹙起眉：“什么好又不好的？到底梦到什么了？”

“忘生，醒醒！”

莫非……是他昨日暴行事伤了那？

谢云却不满起来，追问：“梦见我为何这般情态？我何时成了你的噩梦

然而横刀业已鞘，李忘生睁睁看着那刀尖微微抬，然后毫不犹豫向着自己一刀劈来！他绝望的闭上双，脑中空白一片，却忽觉上一轻，锁链锵啷落地，随即被揽了一个温的怀抱。

这一刻谢云福至心灵，反手扣住了他汗的手掌：“是与我有关的梦？”

还好，并不。

见他虽然睁开双，却神恍惚，谢云越发担忧，剑眉蹙起，显几分急促：“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李忘生盯着他看了片刻才回过神来，缓了缓急促的心，低声：“梦见了些不好的事，但……又觉得很好。”

习武之人，怎会轻易睡得如此人事不知？

他来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