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清楚受到了泪的滋味。

咙好像变成了一个泉，在搐，中汩汩涌着什么，他能听见这些声音，听见自己的躯在这世间最后的声音，没有一句话语，因为他早已说不话，也不会说了，说给谁听呢？

无论是懵懂的妖、狂妄的，还是惝恍厉鬼、清冷仙君，他们每一个都动过心，都着情，都有一个难以描摹的唯一挚被藏在心魂，无可替代。

因为他必须活下来，活下来才能遭受日后的痛苦折磨，远胜剜挫骨的折磨。

可直到动心，他才明白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那四人因情咒遭受驱使的羞辱愤恨，终于千百倍地偿在了他的心上，哪怕是为了活命，可与他们的任何一次肌肤相亲，对他来说都痛不生，何况他的真心本瞒不住。

他为了活命所下的情咒，所求来的那四段关系，才是真正要杀死他的折磨。

他觉到角与尾的，淌得很艰难的。

而他……他竟借情咒的邪，与这些男人一次次合好，在他们无一不同的厌恶目光中，无耻地动心。

他不该动心，动那颗已经被念无生伤得千疮百孔的心。

就像记忆中浮现的那样，他曾经安心过，在受他所控的四人的保护下，他无梦地睡过许多好觉，可人总会幡然醒悟，当他看清一切时，才明白为何年幼时上天无数次给他一线生机，让他活了下来。

可他偏偏动了心，毫无偏私地同时喜上了那四人。

他只能以死谢罪，而他早该死了，在师父陨灭的当日，他就该死，带着长生的钥匙一起，让世人疯狂追逐的红莲金丹永远淹没。

他对不起师父，他无能不堪，承受不住那样的嘱托，他既杀不了念无生替师父报仇，又护不住长生的钥匙。

他承受不住焚炉禁咒的折磨，杀了许多妖鬼邪，生啖血攫取灵力修为，他甚至……杀人。

死的走灯，那些记忆仍让他难以息，他不愿回忆的不是那些鲜血淋漓，而是一步步陷泥污的，自己的所作所为。

或多或少，他们都有所察觉，以致对他的厌恶愈发难以遮掩，他没有资格言说“伤害”，因为一切都是他活该。

他真正的痛苦，他最后悔的事，开始于一场追杀的劫后余生。

即便是本要杀他却被他所杀的贼人，即便是作恶多端不值得可怜的恶人，可看着一鲜活在自己手中化作尸，而自己却苟延了命，他便无可抑制地绝望了。

可那仅仅只是开始，竟然只是开始。

他仅仅苟活两年，便让世上所有人，包括修之人，都成了疯癫妖邪，人世战火纷飞，也与他有关。

直到他再也无法忍受自己的行为与心中的痛楚，想清楚一切，决定放手，选择解脱。

于是他解开四情咒，一路艰辛来了这里，来了自己的葬之地，以天地为墓，等着这算不上漫长，却对他来说无比难熬的生命，彻底地结束。

或许……或许师父还愿意听他说话吧。

他遇到了那只天妖，他找不了借，无论起初是因为什么，他都用了最低劣的手段——他用情咒蛊惑对方，用承获得惊人的灵力修为。

即便这仍不是最后悔的事，可他不该一次次故技重施，又用三情咒束了那只邪、那条厉鬼，和那位堕仙。

他有了极的助力，他再也不会落敌手遭受酷刑，只要他想，只要他能，在找到长生，掌握钥匙用法的那一日，他甚至可以将红莲金丹据为己有，或许能如传闻一般，知晓长生的秘密，成为仙上之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