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哪里都不曾是他齐延的归。

他轻皱着眉，答得坦白，“我们不是早就分开了吗？”

他心绪有些复杂，才一下，便转过了。

程闻当然没过问他给自己找了个什么借提前离席，他着一张明显被狠揍过的脸，毫不在意叼着烟，回复大家的关心也漫不经心，“没什么，上个厕所碰到了前情敌，一言不合打了起来。”他扔下打火机，“能怎样？打输了嘛。”

程闻低上烟，他没有迟疑，也没有开说关于疗养院的任何一个字，他答得坦诚，“没有。”说完，他加重了语气，重复了一遍，“没有苦衷，也没有找过。”

三千多个日，好似大梦一场。

从决定抛弃齐延的那刻起，程闻便从未想过回。

程闻一双平静似，他轻轻地凝视着齐延角的泪，“延延，这么多年过去了，又何苦执着于从前？”

齐延想到男人，一时心中大恸，双手捧着脸笑得更用力了。

齐延几次张了张嘴，却都没有发来任何声音，半晌后，那一把清冷的嗓音被痛苦得愈发低哑，终是缓缓问了，“阿闻，我们之间对你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齐延闻言扯了扯嘴角，“程闻，你就告诉我，当初那样分开，你有没有苦衷！有没有、有没有找过我，哪怕就一天？！”

他程闻可以没有，当然也可以没有齐延，但却绝不能再经受如此的屈辱。

他笑得双目好似也被刀片飞速切割，红得仿佛在滴血，程闻平静的里终于带上了情绪。

齐延腔里一瞬间涌起一盛怒，气得他整个人微微发抖，拳了又松，松了又。

他恨透了当无用天真的绵羊，恨透了被人随意掌控羞辱却死死不能挣脱的那些日。

程闻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凝视着齐延越走越远，直至完全消失在他的视野。

他心心念念藏在心的那个光情的大少年，偏偏却是前这样一个将他人真心抛在地上踩践，残忍至极的人。

可齐延哪里还难不难看。

不过是他生命里的锦上添，却绝不是什么不可失去之。

为了挣脱束缚，程闻这些年什么都忍过来了。

被在病床上脱得赤条条，好似一条没有灵魂的蛆，被上下其手让无数男人猥亵，其名曰为厌恶疗法时。

齐延一双张大，满目通红，他没有泪来，但却比着泪还让人瞧着更痛。

说完，他一都没再看立在一旁的程闻，步履蹒跚地往前迈步离开。

他是在那些嘶吼呐喊殴打自残都无用的时刻里才意识到自己的天真。

他为一声不吭消失的程闻寻过那么多的借和理由，多到在混的岁月中，他齐延自己都信了。

比起虚无缥缈赌上一切的情，他更享受如今肆意掌控自我的人生。

他面上有一丝怅然，片刻后程闻理了理衣服，再抬已不见任何情绪，神归于一片冷寂。

那么多年独自纠缠在心中的与恨，求与得在他心里撕扯着，齐延觉得此刻仿佛有一把刀正在他心转动，飞速又机械地切削着，切很薄很薄的片，最后几乎呈卷状一片片飞了去。

齐延理所当然没再回去包厢。

阎靖？

他疼得想崩溃大叫，等到齐延反应过来时，他拳已经送了去，程闻没有反抗，任他扑在自己上揍了好几拳。

程闻沉默地注视着前的人，良久才轻声劝了句，“整理下自己吧，阎靖看到你这样，对你不好。”

打趣声里他无意间与对面的阎靖对视上。

又何至于今日来问这一句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好半晌，他才撑起墙，踉跄地站起，抹了把脸，指尖鼻涕泪糊了一大片，漉漉又黏又稠，他没接程闻递过来的纸巾，红的直视着程闻，他看了许久许久，似是告别又似是恨得很很，“阿闻，我齐延独独不曾欠过你什么。”

程闻直面了残酷的现实。

齐延早就是弩之末，一整晚压的心神此刻彻底崩溃，他突然笑了起来，越笑越用力，笑得他弯下了腰，慢慢蹲下了，晶莹的泪珠从他通红的眶一滴一滴落下来。

程闻不可能悔。

他笑他自己痴，笑他自己愚钝。

大梦一场，梦得再久，也终有清醒的那一刻。

装作一时鬼迷心窍终是回了正途，和人形婚，当作上门女婿般跟人回了B城，一一培养自己的势力，夺权，他大步走向了当初与齐延展望的人生完全背而驰的生活。

程闻沉默，随着沉默他的眉宇间缓缓一抹疑惑，似是不明白为什么时至今日，齐延还会问这样的问题。

是太过脆弱的东西。

十年前就分开了。

笑有的时候就是比哭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