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兰加哭了很久。一边哭，他一边吞了彗星的残骸，就像母仓鼠被惊吓后吞吃幼崽。

迷瘴表现虫母的愤怒，燃烧和永昼表现虫母的愤怒，利齿表现虫母的愤怒，连尖刀也表现虫母的愤怒。他们在此时成为涅兰加的一分，成为涅兰加的手和足。虫巢意识才是虫族成为生天灾的最终倚仗。

他就发一声嘶力竭又戛然而止的哀号。

谢你，父亲。你教了我宝贵的一课。

而他的孩们就如一群温顺的幼犬，忠诚地，地围绕在他旁。

虫母的哀号仿佛万座金钟贴着耳同时敲响，令每一只虫族心神剧震，无法自控地显虫类的分外壳和獠爪。

“不是我，妈妈。”黑猎隼低语。

同样野兽的姿态，同样恐怖的神情，同样狰狞的爪牙。虫巢意识在虫母的愤怒中降临，将所有虫族括为共用一个大脑的整。

黑猎隼没再挣扎。利齿一松开他，他毫不犹豫地冲别墅一飞冲天。数不胜数的目光从各角落来监视他，那是虫群的目光，那是虫母的目光。黑猎隼凌空展翼，直到冲大气层也没再回。

【你伤了我的心。】涅兰加哽咽，【你令我失望。离开这里……你被驱逐了。】

迷瘴……和黑猎隼的猾。

他知这已经没意义了。他本就没那么灵活的此时更是僵无比。彗星死了，这是事实；彗星被吃掉了，这也是事实；彗星的尸里有他的毒，这是最确切无比的事实。涅兰加甚至问他什么时候谋害了迷瘴，毕竟谋杀未遂在已遂面前已经不值一提。

“你杀了你的儿，你杀了你的兄弟——”涅兰加凄厉地嚎叫，“离开这里，离开我的巢，离开我的视野，这里不会再接纳你！”

【你杀了彗星。你曾想杀迷瘴。】涅兰加哀号。

虫族的思维本想不到栽赃，那是人类的猾。

是你的，黑猎隼笃定地想。只有你能从那人类尸中提取我的毒，只有你会无视虫母的律令向一只幼虫痛下杀手，只有你可以教唆燃烧揭我的丑闻。

黑猎隼被利齿压弯了脊梁，这家伙的手劲几乎要把他的肩胛碎。黑猎隼死死盯着迷瘴，盯着他恶意的、虚伪的笑容，像一被绝境的鬣狗。

“离开这里。”涅兰加哭喊。

涅兰加仍在哭嚎，所有虫族都展现最富攻击的一面。涅兰加的复越来越突，苍白的肤在他表蠕动。

他觉仿佛自己的毒碾碎在了里，横的毒腐蚀了脏和血。这觉很奇异，因为他确信自己的毒完好无损。

——但虫巢意识却没有覆盖黑猎隼。

自此之后，黑猎隼再也没有机会安定地眠。他一闭上就会听见涅兰加凄怆怨恨的哭声，因他而起的哭声，那哭声仿佛如影随形的梦魇，伴随他直到死无葬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