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玩儿？”

他正在看铜壶。

“姑娘，海棠开五，若要我这盏海棠灯，须得连中五次。”那大胡伸手来，在一旁提醒。

少年静默地再递给她一支箭。

商绒努力地克制自己想要躲开周遭数目光的不安，对他说。

商绒从他手中接来，转看向不远的那只铜壶，听到周遭许多人在窃窃私语，她着箭，望了一边的少年。

商绒轻抬起手，在一片嘈杂的人声中，她手中箭投掷去，穿梭风中，在众人的目光聚集在铜壶的一瞬，箭只轻巧地正中壶。

折竹背着熟睡的姑娘与梦石走冷清的街巷，这里不似杨柳河畔闹，檐下只坠着零星几盏灯笼。

“十岁时，淡霜带我玩儿的，”商绒如实说，她一边吃他买给她的果，一边牵着他的手跟着他走，“我在观中除了抄写青词经便是看书，她说我过得很没趣，所以每回来，都会和我玩儿些外人常玩儿的。”

“折竹公，有些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商绒接过抬起手也没多犹豫便投，接连四次，她甚至连他的手都没松开过，却无一例外，全中。

少年闻言，面上添了几分兴致，他从一旁一支箭来递给她。

“你怎么知我是要给人的？”

少年牵着她从人堆里来，轻瞥一她乌黑的发。

“莫说是姑娘家，今夜就是男，我今夜也还没见过比姑娘你准还好的，”大胡毫不吝啬地夸赞起商绒，又回将海棠灯里的蜡烛燃，将其送到她面前，“姑娘，这是我妻亲手的，这就送你了。”

折竹一抬首，看她果然站在方才的位置不曾挪动，他的眉微扬，走到她的面前，将那盏灯递给她：“拿着。”

昙足有二三十。

只在夜里一开一合的昙，有多少人错失它在午夜时分的风姿，就有多少人对它念念不忘。

他早在初到桃溪村的那夜便已从她中知淡霜，所以此时，商绒再与他提起淡霜，便也不设防，她听见他这么说，便继续：“我很激她，因为她，我在观中的日才不是除了煎熬，还是煎熬。”

他隽秀的眉多添几分神采。

“给谁的？”

商绒抬。

中间一个小小的烛台隔绝了烛火外，朦胧的光照着葳蕤朵更显意趣盎然。

“你想要什么？”

商绒打量起提在手中的这一盏海棠灯，它的确细非常，粉红的脉络清晰，几乎可以以假真。

曾在市井间玩儿过无数次。

商绒偷偷地松了一气，她转过脸，正对上他的目光，而他的睛弯弯的，隐笑意。

“我……”

商绒一怔，隔了好一会儿，她才垂下睛，说：“我听梦石叔叔说，他的女儿杳杳喜灯，

她轻声唤。

少年的，总是那样清亮而盈满朝气。

杨柳河上琵琶碎声如雨落，梦石已在河畔找了船，商绒与折竹才上船，便有一桌消夜送上，那船夫划着船过画桥，竹竿击打声，朝船更近。

梦石一愣，他盯着少年那双纯澈无暇的，隔了会儿，他才发觉自己完全多虑了。

“我想自己来。”

除了薛淡霜，无人在意她是否开心，无人在意她是否喜某样东西，就连她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逐渐变得不期望，不想要，不敢要。

此时再要挤人堆里，已是不能了。

商绒听那大胡说彩是一只海棠灯，她便有些犹豫，但下一瞬，少年微凉的手掌将她指节包裹，轻风拂面，在这片光怪陆离的各光线里，商绒仰望着少年的侧脸，她被动地被他牵着拨开人群跑向那片喧嚣地。

她又睁起睛，盯着他。

在他这里投壶，有几，赢灯便要投几遍。

人群里有人喊，随即便是一阵拍掌声。

“厉害啊！”

“不喜？”折竹疑惑地问她。

满船月辉灯影，烟火闪烁，他的手始终被她枕着，折竹一言不发，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

“折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