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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绒的指节一瞬收。

有什么从他手臂上滴答下来。

明明她着满是瑕疵的面，连给他上药的这双手也已被妆粉遮盖得发黄，可是他的睫眨动一下，有些不自然地撇过脸去。

他之前明明说他的伤没有血，此刻停在这里，也只是为了换药。

两人相接的手指一及离，然而少年还未从她指间接来那药瓶，她转过来打开瓶，也不再像第一回那样吓得手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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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绒想也不想地转过，正见少年臂上狰狞的那伤已然开裂，殷红的血珠顺着他的臂弯滴落。

这一趟去桐树村也并非没有收获，至少他们已知晓张显有一个定了亲的未婚妻名唤田明芳，是桐树村人。

晴山便是岑照的字。

不说话，也不看她，然而目光垂落，他看见她和他的两影。

光穿透枝叶在地面落了粼粼的影，她盯着自己的影，蓦地，她的指节碰到一只微凉的手。

想起那一回，她一边替他上药，一边说，“在南州时，你明明还我给你上药，怎么这一次我要帮你，你却不愿？”

从桐树村披星赶至蜀青城，商绒在客栈倦极睡，却睡得极不安稳，大约是记挂着折竹黄昏时那句“断手断脚”，她在梦中便真的见到了断了手脚的梦石。

“荣王殿下，”

“这张娘劳心劳力养个秀才儿，一眨没了，只怕是一时想不过，这才了傻事……”

“折竹，若长一直不松，他是不是就不来了？”商绒忍不住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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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照那双睛神矍铄，视线最先停驻在商绒上，“听闻你与张显早有婚约，如今了这样的事，实在是天意人……”

折竹受到她指间的力，他轻瞥一她的脸，“放心，还有的救。”

斑驳晃动的光影里，少年衣衫半解，一双眸漆黑，面容苍白冷淡。

是不是不舒服？”

商绒垂看见那只瓷瓶，她伸手捡起来，试探着伸手往后递去。

好多年过去，商绒已记不清当时看见的他的脸，却清楚地记得门内的父王唤他——晴山。

她没意识到她说话间，鼻息离他这样近。

在一片幽幽密密的山林内，绑在树旁的儿摇晃着尾，吃着地面长来的新芽，而商绒坐在石上，与少年相互背对。

张显本非良县桐树村人，他穷苦，父亲早逝，母亲改嫁桐树村，他便跟随母亲在桐树村生活至今。

商绒与折竹抵达桐树村时，已是黄昏时分。

折竹简短地应一声，在包袱中随手翻找其中的瓶瓶罐罐，一只瓷瓶从石上落，顺着不平整的地面携带草屑抵上商绒的绣鞋边缘。

“可不是么？看着他们家张小郎就要人地，怎么就被人害了？”

“你骗我。”

午后忽来一场大雨，商绒担心雨面，便将兜帽往下再拽了拽，雨珠噼啪拍打伞檐，她又不自禁去看旁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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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正好是那一瓶。

断手断脚？

商绒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