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琤觉得不太对劲。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他们学校的学生吗？

顾怜看了成琤一会儿，又把头低了下去。

成琤见他脸上有几分慌乱，只当是自己打量人的眼神引起了他的不适。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虽然不认识顾怜，可顾怜却认识他，而且此刻的顾怜认出了他。

2079年的世界，会戴眼镜的人不多了，成琤那副有点儿年头的金边眼镜是别人辨认他最明显的标志。

四年前，成琤刚到学校的时候，他的母亲因为不放心他，在学院门口守了很多天，看到每个进出他学院的人都拉着问有没有见过他，认不认识他。如果碰上几个热心人，成琤的母亲还会跟他絮叨成琤从前的病。碰上有意八卦的，能从他母亲嘴里套出许多信息。

比方说，成琤的性取向；又比方说，成琤因为这个想不开自杀过。

成琤的母亲并不知道她这样的行为已经让成琤在学院里头出了名，学校网络里都是在讨论这人是谁。虽然后来这些讨论都被删了，但也不能阻止学校里头的人私下讨论。这样一个人，如果长得普普通通，放人群里根本就不会再看第二眼，或许并不会有那么多人关注。

可偏偏，成琤长得很是好看。他五官清俊，身材颀长，肤色白皙，一双薄唇更是犹如刀削，是从内到外都凛然冷绝。成琤漠然的对待所有的人和事，做他每天应该做的，不该他参与进去的事他绝不多管，所以他并不知道自己被多事的学生传成了学校里头的高岭之花，也不知道很多人都想接近他，可顾怜是知道的。

顾怜还知道，每一个尝试过接近成琤的学生要么会在之后几天被限制出入生物学院；要么会因种种原因被学校开除；要么会伤筋动骨，修养好几个月。而成琤身边的同事更是更替得十分频繁，能留下来的大多是温和又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这是韩凌对成琤不着痕迹地保护，他想让成琤能有一个安心舒适的环境，让他不被人打扰。可韩凌的这种保护却给成琤添上了一抹神秘的色彩，让他变得更加引人遐想。有的人有心却无胆，有的人有胆却无谋。和顾怜一起被开除的那个学生，家里有权有势，张狂嚣张，时常和他的一帮狐朋狗友商量怎么摘掉这朵高岭之花。

顾怜不知道多少次，为了迎合他们的意淫，说一些下流有趣的笑话，陪他们一起作践成琤。也不知道多少次，戴上一副金边眼镜装模作样地任他们淫辱。顾怜和成琤长得一点儿都不像，可对于这群不知天高地厚放肆菲薄的学生们而言并没有什么问题。

他们甚至制定了自己以为周密的计划，哪几个人，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去堵人。把人抓到后用什么车运走，带到哪里。他们准备了各种道具，甚至还有药……顾怜那时倒也真想看看那群人能不能像他们说的一样，推到这座冰山，让成琤变成和自己一样的婊子。可韩凌的出现打破了他们的所有幻想。

韩凌其实也没给他们特别过分的惩罚，毕竟是一帮毛头小子。他也就是把那些他抓了现行的学生开除，并且永久限制他们出入学校。那些他没有抓到现行的，找些理由让学校开除，不管他们的家长怎么哀求都没用。还有一些实在是找不出错，就引诱他们犯错，一个个让他们滚蛋。

学生们到最后都不知道是为什么，为首的那小子到最后都只认为他是因为嫖娼才会被开除。他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到了顾怜身上，怪这个婊子做得不够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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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怜现在认出了成琤，从前自己做的那些龌龊事也在脑海浮现，不由得有几分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