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声地息着，双目布满了鲜红的血丝，五指合拢将那样东西抓了来——是一副被黄油纸包裹着的药，

楚逐羲知再这般下去情形恐怕会如脱缰的野般失控。

那场荒诞的梦境如蛆附骨般贴合在每一条神经上，叫他惊疑不定的开始环视起周遭来。楚逐羲的目光略过一众摆件与堆放的箱盒，最终落在了斜靠在塌上熟睡着的容澜上。

锥刺般的疼痛一下一下敲击着脑髓，促着他动手，迫不及待似的想将他推万丈渊。

“……就说，若是鬼医晏长生关了，便让她来界寻我，急事。”

冰冷在肚中炸开，却仍是压制不住奔涌在血中的焦躁。

“……！”楚逐羲从梦中惊醒，不受控制的猛然弹起，手足冰凉如雪，心的位置却难耐。

烛影摇曳，蜡泪结满了烛台挂在边缘半垂不垂。

油纸包悬在空中摇摇坠，外便是不断飞驰而过的景。

“咳唔……”他捂住了嘴，将咳嗽声压咙，整个人几乎蜷缩着跪倒在地，结动了好几下，才将那几枚涩的药吞腹中。

伴随着一阵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刺痛，烈的恶心从胃中升腾而起直咽，楚逐羲猛然收回了手，飞步奔往车厢角落里堆叠在一起的宝箱锦盒。

——而姨姨却不在。

楚逐羲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他尽力控制着不住痉挛的五指，倾斜着瓷瓶将两三枚布着雪纹路的青白药倒在掌心，随后仰一气咽下。

就仿佛……又回到了数年以前，那段灰沉沉的、不见天日的日里。

楚逐羲这才发觉驾驱车的寅虎正担忧的望着自己，他呼一浑浊的气息，缓缓：“无事。”

“——少主？”

车动的声音在耳边无比清晰，其间还夹杂着容澜轻缓的呼声。

楚逐羲疑神疑鬼的盯着容澜微微隆起的肚腹，绷成爪的五指悬空，钻了容澜搭在腹前的手臂之下。

终于寻到了师尊，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但仍是整夜的失眠，伴随着失眠的还有剧烈的痛，双目一合一张，目仍是黑暗。他在黑暗中枯坐，睁着涩的双望着几乎在稠夜之中的容澜的影，直至天光熹微。

于是他娴熟的拉开屉，将那瓶曾伴随过他日日夜夜的药藏了袖中。终于，疼痛消止，昏沉眠，却也只是短短的浅眠。

一阵翻箱倒柜之后，他从箱的暗格之中掏了一只瓷瓶儿，正是先前从云间海药房里偷偷顺走的东西。

“……”楚逐羲合上了双，最终还是将那只纸包收回了怀中，他靠在车大大的着气。

楚逐羲扶在箱边缘的手忽然落，猛然抻在了箱底，手掌碰到了一样光却皱在一起的东西。

媚温的笑声变得扭曲刺耳起来，仿佛曹地府里嚎叫的厉鬼。

更为糟糕的是——他的状态似乎越来越差了。

他不受控制般一靠近了容澜，在那张塌旁缓缓地蹲下了，仿佛人的鬼魅，悄无声息。

“当真。”楚逐羲，顿了顿又冷静的开，“你且给我爹递个消息，就说……”

饶是如此，他仍是未醒来，便如此毫无防备的睡着。

血气不受控制的上涌，楚逐羲摇晃着站起来，下一刻便提着那副药冲了车厢。

艳丽的大红刺痛了双，映脑内化作无数虬结的猩红脉络死死勒住，又地勾扯沟回之中，带来一阵阵仿佛能刺穿脊髓的锥痛。

楚逐羲倚靠住车，险些脱力跌坐下来，他竟一时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被冷风醒了，还是吃下去的药终于发挥了效力。

“当真？”寅虎蹙起了眉。

上了车后，楚逐羲难得有了睡意，好不容易睡了长长的一觉，却叫他疲惫万分。

自师尊失踪起，楚逐羲便开始失眠，闭上便是光怪陆离的幻觉，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将近一周。后来好不容易了眠，梦中也有无数鬼怪等候着他，只待他放松了警惕便会一拥而上，猖獗地啃噬着他的神经。

他怔怔地睁开双，灰蒙蒙的视野逐渐恢复清明，涣散的瞳也一的聚起。

“……少主？”

夹杂着雨丝的冷风扑在脸上，昏沉的脑霎时清醒，只余下一黏腻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