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里克真的觉到窒息，就像一个坠海的人快速沉不见底的海沟，大的压力无孔不地碾压着人类脆弱的躯，就像一只无情的手将可悲的蝼蚁碾的粉碎。

他陷了自我修复般的沉睡。

如果这是梦，那就不要醒来了吧。如果妈妈看见他醒了，睁开一双金而不是和他一样黑的睛，她会把他掐死的。

莉莉丝把自己全的重量都压在德里克不堪重负的颈椎上，不满地低声咕噜着，大尾一下接一下地打着他的后背，显然如果德里克再不醒它就要上爪挠了。

来——可是我们现在反其而行之，他们反而会立即中止调查，因为MI6的作风就是不查任何多余的事，以免查什么不该查的东西来——听明白了吗？！”

德里克困难地支撑起坐起来，墙上的表显示他足足睡了十几个小时，难怪莉莉丝饿成这样。

奥古斯特也慢慢冷静了下来，通话陷一诡异的寂静。不知过了多久，德里克声说：“……就这样吧。”

他蓦地睁开睛。

“你回来了吗？太好了……他们告诉我你死了，可是我不相信，他们就说我疯了……我没疯，是他们疯了，对吧？”肩膀传来一阵温，或许是格洛丽亚把自己的脸贴在了他瘦削的后背上，“你回来的好晚，我快撑不下去了……这次再回来，就不走了吧？德总是问爸爸在哪里，我都不知该怎么回答他……”

罗聿。

德里克坐在墙角的黑暗里抹了一把脸，痛苦地嗤笑一声。永远是这样，奥古斯特永远信自己是对的，无论为他什么都是为他好，试图用无懈可击的逻辑和令人窒息的迫别人服从他的安排，就像一个冷酷的军官不由分说地要求自己的士兵服从命令。

他的睛和母亲一模一样，容貌却更肖似父亲，这已经不知是她第几次把德里克认成他了。

质地再松的地毯也不能缓解在的木质地板上躺一宿的疲惫，他觉得浑都快散架了，那天和罗聿完都没觉得有这么累。

德里克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遗漏的是什么了。

“海晨……”睡梦中仿佛有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呢喃，“海晨……”

这就是她他们俩的方式，死亡会让彼此相的人永不分离。

一阵天旋地转，他像完成任务的弹壳一样倒在了地上，厚厚的地毯减缓不了多少冲击——好在此刻也已经受不到疼痛了。

他挂掉了电话，扶着墙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到餐桌边，拿起一个没有标签的药瓶倒两片丢嘴里，艰难地咽了下去。

可能是他在步步杀机里如履薄冰地走了太久，早就忘了他们是家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