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安置停当，她启程要回京那天，柳陌叶领着将士们送行。

她立在行旅最前方，勒回。

曾盼了这麽久的旨意一朝握在手里，反而觉得不切实际。

陆红莲曾说过，她无数次在梦里以为她将功抵罪，洗尽家族屈辱重回王都，然而梦醒，她依然在苦寒霜雪中与家人生Si两别，等待那帝王的宽恕让她重回京城。

陆红莲环顾四周，冰雪未的景sE里，她看了一又一，才缓缓收回目光。

所谓贤君良臣，在世不过是白骨垒垒的博弈。

她望一，两人快，离後的人还有一段距离，无人能听见。

北羌只是元气大伤，但终究不算亡国，陆红莲再三斟酌，留下柳陌叶和一g大将镇守，又殷殷叮嘱有任何风草动，定要上遣人京回报。

「青铜。」

「将军……」青铜还想劝，陆红莲蓦然压低声音吼了开，一手推开虚虚拢着她的臂弯。

柳陌叶细秀的丹凤了冬末初现的一丝煦，什麽也没说，只以目送。

背脊才微微耸了下，看一从陆红莲嘴下抢过的御旨，墨字上还有齿痕。

「我要你去就去！」

雪军战功无数，可因为摊上她这个罪臣最後苟活的血脉，生生被扣上臣贼的帽，在朝廷与天下各军间抬不起人。每每战事吃，她连求援令都不敢发，朝夕相的弟兄一个接一个地战Si，只因为陆氏是罪人，皇家不敢增兵给她。

「万骨……」

「给我万骨。」这回话音字字吐字清晰，陆红莲了气，瞳里纷四起，「快去！」

她轻轻启，柳陌叶神一动，她已经策率先而去。青铜随其後，脸上虽仍无甚表情，但一闪而过的迟疑恰恰说明了疑惑。

陆红莲狂野的眸时明时灭，透着一悚人的笑意，一字字：「我既然能走了，就没想再回来。」

而今真等到了。

「将军回京休养，不过月余便会回北疆，为何和陌叶的话，像要长别？」

闲杂人等都随信使一走散尽了，少nV蓦然喃，语音糊在齿之间，青铜一时没听清，弯腰问：「将军要什麽？」

陆红莲一笑：「有话便说。」

一伤病，一世年华。

默儿红着眶煎好药，亲自服侍陆红莲饮下，她疲力竭睡去，再起时，已恢复成那个人前疯傻、人後沉静得不像话的样。

「珍重。」

青铜僵立原地，看她挣扎间神sE疲惫如困兽：「我要带你们回去。五年了……我要带你们回去。」

可她付了什麽？

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