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舒心里很痛快，俯收拾好地上的碎碗，去的时候遇到几个太监在前面开路。

大殿里面所有窗都被关上了，一望去尽是漆黑，他站在门，修长的影投门槛里面，不知为什么迟迟没有去，小太监上前提醒，也被挥手止住了声音。

任舒面无表情，“那真是多谢明大人了。”

“当年祁夙他为了替惨死的老丞相鸣冤，众目睽睽之下讽刺裴渡是个构害忠良的佞，差被裴渡抓起来抄家砍……我尽量规劝过了，最后在狱中他还是被了打断双，这件事我很抱歉……他现在怎么样了？”

可裴渡掌权的时候，收拾过的那些不服他的人，又何止祁夙一个？总归那个人在外面是个惹了一血债的笑面阎罗，只是将所有纯粹的情都留给了他罢了。

任舒勾起角，目光落在他被发丝掩住的侧脸上，冷笑着说，“一个正值壮年的人，在人生最得意的时候突然被废掉双变成废人一个，家没了，前程没了，余生都只能在椅上度过。被革职之后他的妻也抛弃了他，要来一纸和离书回娘家改嫁了……公，你没和他相过，不知他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裴渡的事，将他整个人从里到外全都毁了。”

“你母家是不是姓祁？我记得……”明疏冶仔细看他的脸，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很熟，想起来一件事，“一年前被裴渡革职查办的那位中书令祁大人……是叫祁夙吧？他是你娘舅？”

“任舒。”明疏冶本来想叫他去了，但或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忍不住抓了他的衣袖，目光微动，只，“我和裴渡了对不起你娘舅的事情在先，你还能多次面帮我，谢谢。”

任舒不便久看，沿着长廊走到拐角时回了下，魏潇还姿笔的站在那儿，好像脚底下长了锁链，繁重的蜿蜒的，牵绊着他迈不直面明疏冶的那一步。

他自己掉泥沼，一寸寸往下陷，最后注定和满污泥一起溺死，总不能拉上一个无辜的人陪他一起殉葬吧，更何况那个人格纯善，前途光明。

任舒一时间没说话，连样也懒得装了，冷看着他，带着某戒备，只不过明疏冶在低抚摸腰封，错过了这一瞬暴在日光下鸷。

今天的结局，都是那个万死也不能赎清罪孽的裴渡，还有你为虎作伥的帮凶明疏冶应得的。

明疏冶说，“你以后什么时候有空，想把那东西拿回去，就去明府问问家，跟他说祁大人寄放在我这里的东西就行。”

明疏冶低着，手指有些僵，轻叹，“抱歉。”

“……”任舒地看了他几秒，一字一句地说，“明公真是客气了。”

“公猜的没错，祖父母老来得，娘舅他只比我年长九岁。”

“我印象里边儿他看起来很年轻，也是个丰神俊朗的秀人，好像和你年岁相差不大？”

他避让在回廊旁边，漫不经心地掀起，面前晃过一片雪白的衣角，是魏潇走到了崇光殿。

“祁大人他，现在还在皇城吗？”

帮几次无关痛的忙又如何？反正时至今日，你和裴渡，已经为当初作的孽付了代价。

“……”任舒想了想，捉住他一只手，有些歉疚的说，“公，并非我不想帮你，只是前几日太殿下说我表现不错，过两个月想把我调到政宣殿当值，家中母亲也给我订好一门亲事，是个温雅贤良品行端方的姑娘，不是我不想带你走，只是牵绊太多，我不能……”

任舒，“嗯，事之后无依无靠的，也不敢回老家让祖父祖母看见，过来投奔我娘了。”

明疏冶一言不发地听他解释，之前的恐慌没有了，平静的像一潭死，“我明白。”

“这样啊……”明疏冶，稍稍掀起来，“祁大人他之前佩了一只玲珑玉扣，是他妻送的，他很惜那东西。裴渡探监的时候把那玉扣摔了，我看不是很碎，就拿回府邸让人把它拼了起来，后来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