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不清此时的他是在许铭曜带他回到“哥哥”边的路上，还是走在记忆迷障重重的蒙太奇里。

不知是命运再三眷顾，在同一位置为他投放了太多好运，还是那个人一再地选择他，迁就他，走向他……一次一次，直到再无余地断绝了关系，也始终未曾有过改变。

周窈安在树木背面蔽下来的安全区域里悄悄竖起耳朵，又将收来的话语在齿间默念了一遍，说服一般一一复述给自己听。畏怯不稳的心渐渐趋于平静，最终还真将许铭曜连篇的鬼话信以为真。

骗不到他只言片语的回答，许铭曜叹气又继续，尽量显示真诚：“Sorry啦小祖宗，都说了不是故意吓到你。待会别跟你哥哥讲我坏话行吗？你不要这样开不起玩笑。”

茫然白雪没有尽地涌底，似一片侘寂的枯海。望久了，周窈安陷阵阵空的迷惘里。前一切明明如此确切地发生过，却又遥远如同隔世。

“喂，你别跟我玩躲猫猫啊……”许铭曜气地举起双手，表情仿佛有些牙疼，只得再一步作退让，“放心，没人会伤害你，我保证，枪是正经用来猎白尾鹿的……知白尾鹿吗我的大小？”

说话时而不着调的许铭曜反倒是他们中最为亲民的一个，能令人心生亲近，不似哥哥那样冷如冰霜难以相与，因而似乎总到前这差事。

周窈安被回忆拥着走，在一片朦朦胧胧里未能厘清，是他恰好被Crystal看中收为学生，在此之后，如此不差分毫地现在哥哥从国外回家最频繁的时候，还是因果颠倒，是那个人频频为他现，安排了恰如其分的相遇。

往旁边挪了挪，想了想又脆低躲到了树后面。

“你别害怕，真的……橡胶弹本没威力的，打到上，最多留下一淤青啦。”许铭曜向他解释得卖力，语气确凿无疑，说到最后几乎已经有些燥。

拨开丛生杂枝，为折返的路耐心清理障碍，周窈安逆着足印思忖与那个人之间的距离是如何这样一接近。透过回望，他同哥哥本在两个世界里，似乎欠缺产生集的可能。

周窈安睫微微颤簌，麻木的双顿了顿，似在原地生。似乎再有心也无能为力，即便在梦里，也无法调转方向，更改后续。

TVB报他们显赫的家族，是说起港城避不开的几个姓氏。家里无一例外富堪敌国，生即在罗。在镁光灯注目下长大，前呼后拥，与旁人间的区别如隔天堑。周围有过诽议，说他们这群豪门后裔如何洗钱般的一掷千金。

许铭曜劳心劳力累个半死，总算熬到他动摇，见他冒脑袋，如蒙大赦般抢先划下一句结语，“行了，休息好了跟我走，我负责送你到Caesar那边去。”

周窈安小小一个，站在渍满糖霜似的雪地中，本就像是随时要被裹童话晶球里带走。许铭曜转没留神的空隙，他已经被合抱的松树遮得严严实实，不见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