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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怪音。
好半响,他才抬手摸了摸猫头,哽咽道:“滚蛋,小色猫,明儿就把你变太监。”
方常把人抱起来,揽在怀里喘气,结果看见任言悟满脸的泪,他愣道:“你哭什么?”
任言悟悲愤异常,不要脸道:“太爽了,爽得我受不了!”
方常侧过脸,耳根处微微发红。一般这个时候,心再硬的人也会软下来说几句软和话,可方常犹豫了半天,最终皱眉说:“还不是你自找的。”
任言悟挣开怀抱,趴在地面笑了两声,用脚尖踢方常:“没良心的,快滚!”
方常冲澡去了,他喜净,干事前后都要洗澡,还要换衣服。任言悟两眼发直地趴在地面喘气,然后哆嗦着腿往卧室走去,砸上床拉起被子闷头就睡。方常洗完澡,见他睡着了,没说话,爬上床的另一边闭眼休息。
第二日,任言悟一觉醒来都九点了,方常早上班去了,半边被窝里一片冰凉。
……
任言悟上下搓着屏幕,开始逐条翻看他和方常的聊天记录,一般都是他在跳脚聒噪,方常很少回,被骚扰烦了也只会发上一两个字——嗯好可以。几年的聊天记录,任言悟半个小时就翻完了。他咂摸着干裂的嘴唇,开始翻看相册,他相册里专门有一栏分类,用于放各种方常的照片,小时候的开档照、读书时候的证件照、出去聚餐时漏出来的半张脸,更多的是语焉不详的偷拍图,这手机里拍的存的共有九年的照片,乱七八糟加起来有三千多张。
他坐在石崖峭壁边,晃动地两条长腿,按日期排序从远到近地一张一张点开图片放大看,又哭又笑,哭完笑完再一张一张删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屏幕一片漆黑,任言悟把那张漆黑的图片放大放大再放大,也只能看见半截挺拔的鼻尖。这是他昨天夜里偷拍的,他时常干这种事,夜里不敢开闪光灯,只敢偷摸拍人,黑糊糊一片,屁都看不清。
任言悟有点后悔,早知道买个夜视能力好点的手机,听说非洲那边有专门拍黑人的手机,他真后悔没搞来一台,也不至于眼下对着一张乌漆麻黑的图瞅到两眼抓瞎。
他把这张图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像是试图从这里咂摸出来一丝一缕别的味道。他手机还有最后几格电,现在是夜晚九点,任言悟不死心地打开与方常的聊天框,噼里啪啦敲了一长串字,然后看见自己昨天最后那条消息,缓缓地摁下删除键,聊天框重新回归空白。
他知道,方常不喜欢他,甚至应该是恨他,谁会爱上一个诬陷自己是强奸犯的人呢?
夜晚的海风很冷,白日里那身潇洒的T恤短裤完全扛不住刺骨清凉的冷风,任言悟开始后知后觉地感到寒冷,上下牙齿磕巴在一起,咔哒咔哒作响。
他站起身,迎着海风,无声大喊。
特么的,老天爷,你有本事就冻死劳资。
没想到吧,在你冻死劳资之前,劳资已经不想活了。
这特么叫什么,这特么叫做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我日你大爷的,瞎了眼的!
他一甩手,手机“噗通”一声砸进海里。
任言悟畅快地笑起来,他这辈子跟打战一样,向来火急火燎、寸土不让。没想到生命的最后关头,竟然出乎意料的寂静空旷。
他本以为将来的某一天,如果他出了意外,那也一定是趴在方常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死去活来,没想到真到了这么一天,他像只丧家犬一样收拾干净自己的东西再灰溜溜地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