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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地等着。
他用另只手摸了摸自己心口,见了人,心里确实安定不少。
只是他忽然得知了一些事,便想知道更多。
谢云流目光扫过这间屋子的每一角,仿佛能透过这些看到李忘生平时生活的模样。
这间屋子的陈设仿佛纯阳的复刻,只是用料变了,连摆放的位置都还一样,全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唯独床上被褥保持着掀了一半的姿态,像是主人匆匆下床,来不及整理床榻。
匆、匆、忙、忙。
谢云流其实刚找到这里,甚至还在犹豫是否敲门。
李忘生是什么时候发现他来了呢?
他来开门前……犹豫了么?
他会有那么一瞬间,不想见自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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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流顺着屋内转了一圈,最后瞧向木窗,看见桌上那盏纸灯,霎时一怔。
那是……几十年前的物件了,纸何其脆弱,怎么能经得起这么多年的动荡——
他走了过去,细细端详。
啊,原来是新做的。
纸色看着新,复原了之前的绘画和做工,重新做了盏一模一样的灯。
画上的孩子孤零零地垂着头,谢云流攥紧了手中冰片。
冰片冰凉,他却愈发滚烫。
其实李忘生应当还是怨他的。
他本可以装睡,三更半夜,若他今日不敲响这门,就可以当作什么没发生,他没来过,李忘生也不知道。
虽然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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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宣之于口,又如何求证?
何况,他们最擅长心照不宣。
“师兄。”
正逢此时,李忘生捧着一叠衣物回来了,见他摆弄纸灯,步伐微顿。
谢云流看在眼里却不点破,他将冰片放至一旁,双手接过,将衣衫抖开——
蓝白的料子,熟悉的道袍。
李忘生……当真……
他没有避着李忘生,当着他的面将泼湿的衣裳脱下,一一丢在桌边,重新穿上李忘生的旧衣。
蓝白道袍加身,谢云流低头给腰上系带绑紧打结,这动作重复过千千万万遍,一时间恍惚回到了少年。
……李忘生是随意拿了一件旧衣么?
他将衣角捋平整,将袖口折了起来,又拆下自己高束的发,重新梳了一遍。
还是,他想拿的就是这件。
“这件刚好,”谢云流说,“还算合身。”
李忘生很浅地笑了下,“想这件师兄穿着合适,果然如此。”
他细细端详着,羽捷颤抖,却始终不曾眨眼——谢云流没有催促,任凭他瞧。
许久,李忘生闭了闭眼,他别开目光,转身欲走:“师兄既然急着赶路,便多带些……”
他方迈出步子,便被抓住了小臂。谢云流在他身后道:“我几时说过要急着赶路?”
他松了手,绕到李忘生面前,叫了一声:
“师弟……”
这一声叫得又轻又低,谢云流从未用过这种语气,把李忘生听得浑身一僵,袖中手指悄无声息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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