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默却不甚在意似的，将帕扔给常平，说：“没事，这两日上火……我到后边洗洗，唐叔您先坐着。”

燕贞乃是皇裔，主位自然坐得是他。他原本找曲鉴卿过来是议事，但下厅中一众朝臣，有太党，亦有七皇党，朝事自是不好再议，于是几句寒暄之后，便吩咐了后小二上菜。

燕贞疼得直，但为了面又不得发作，只得咬着牙说：“曲相说得不错，原是本王孟浪了。”

曲默仰拿布捂着鼻，话音闷闷的：“都说是上火了……这小病用不着惊动太医。你替我去前厅跟唐叔叔说赔个不是，就说我风寒疼，有什么话改日再说。”

燕贞：“这个你倒不用，本王只问你一件事——太与七皇燕无疾，你站哪一边？”

鼻血了一晌才止住，盆里一片浆红发黑的。常平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一声，只地看着曲默脸上的血。

“王爷寻我来所为何事？”曲鉴卿问。

喝了一晌，虽不至大醉，但也醺醺然，怕酒后话多坏事，所以该散的也便散了。

傍晚，曲鉴卿刚在燕京落脚，便被仁亲王府的人一纸请帖请了去。

而后转，揽过曲鉴卿的肩，凑近了靠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因为死的又不是老的娘，老守个的孝！”

同朝为官，场面话必然要说得漂亮，这边夸王大人政绩卓然，那边赞李大人治下有方，席上自是一片和睦，互相敬酒也算得其乐。

燕贞闻言，稍一挑挑眉，应：“孝在于心，不拘于形。”

常平浑打了个激灵，朝唐御行了个礼，便猫着腰匆匆跟曲默去了。

曲献是曲默的肋，他听到当年的事便觉不喜，恰好鼻腔泛酸，曲默习惯气了鼻。

一旁常平尖，便递来帕。曲默擤了一把，却还是觉得鼻腔里黏腻，总也不好受。于是又隔着帕一，却不料帕没兜住，那东西直直洒下来，染了他一手的红。

城南，嘉品居。

果不其然，燕贞还在原先吃酒席的那间房里候着喝醒酒茶，只不过厅中残羹冷炙都撤走了，看着也净些。

话听着像是打趣，却也是明摆着不给燕贞面——谁都知皇家情薄，只是心照不宣而已。大家面上吃素守孝，背地里到底守不守，谁又知呢？

曲鉴卿略一颔首与众人落座。

虽然太与七皇不睦已久，可那毕竟是主们的事，时下也没到最要的关，谁沉不住气那才是先输了一步。下又是燕贞请的酒宴，燕贞在众人里可一直是个富贵闲人的模样，也没有什么亲王的架，众人自然要给他一个面的。

曲默的话跟常平是这么说，但想起来陈陂昨日夜里那番话，今日又没来由的血乎拉碴了一地鼻血，他心里反而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后一众官员压着嗓偷笑，一半是笑燕贞喜男风的癖好，还有一半约莫是笑他调戏谁不好，非要找曲鉴卿的不痛快。

席上曲鉴卿不喝，自然不会有不长的上去敬他的酒，是以他滴酒未沾，清醒的很。

彼时他人还在驿馆安置北越的使臣，收到信儿时，边还跟着他的一众大臣也听见了。由是为了避嫌，便邀了众人同去。

，坏了你的名声，所以这两年都不肯见唐家的人。小文现下生死不明，算是受到惩治了，却也伤了曲唐两家情……”

“爷，去传太医么？”常平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唐御话停了，常平也是一愣。

话落，曲默刮了还在发愣常平一。

“丁儿的小事，你问它作甚？”

燕贞了一，心想这下有够折腾的。

由是让人将酒菜撤了，换了大间。且拄着拐杖亲自门将人接了过来。

送走了众人，曲鉴卿坐车行了半里，待同行的人都走远了，这才吩咐车夫打回府。

曲鉴卿劈手夺过他的拐杖，抬手便是一敲在燕贞有疾的上，朗声：“仁亲王癖好天下皆知，有话大可好好说，切莫动手动脚。免得传些风言风语去，坏了本相的名声。”

曲鉴卿见了燕贞，却当众问：“孝慧太后丧期未满，王爷这便憋不住了？”

“为太一事。”燕贞小啜了一碗中的醒酒汤，淡淡说，“那刑主事的事，你不会不知吧？”

原本燕贞以为来的只曲鉴卿一人，故而只要了一小间，了两桌酒菜。没想到浩浩一帮十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