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心中的暴烟消云散了，他很轻地握着人偶的下颌，把他转到正面朝向自己，人偶依旧以一副昏聩躯，温顺任由他摆。那对被半遮的球僵地浮在眶中央，随着脸孔地朝向逐渐地望向了他。在这一方完全没有意识的对视之中，川凝望着那对无神的睛，浑的血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

虞修之颔首，指给他放在床矮柜上的手机，简单解释：“之前你睡着了，我怕手机下去砸坏。”

空气中只有川一个人的呼声。他默默地观赏着这张英俊的面孔——他想起来了，这是他的人偶。

在梦中的川似乎解放了极端的一面，前面还对人偶百般怜，此刻再看着他安谧的睡颜，心中突兀地腾起一施的望，随之而来的，还有隐约的不安。

川猛地睁开了睛，从床上坐起，他呼急促，浑冷汗，心脏极速地冲撞着他的腔。

川的潜意识自动抹平了一切违和。他走到床前，这个人安静地陷在白床单中，鸦黑的短发散开在枕上，肤白腻如瓷，骨相又有一英气，削弱了致五官带来的柔。他的眉放松平和，长睫分明，薄闭。

川望着他脸上迅速浮起的红印，有一异样的满足。他又把人偶的脸扶正，想也不想地从另一边给了他第二下。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受击时一瞬的颤动，又伸手去摸人偶的脸颊。即使在梦中，也受到一血顺着全蔓延。

川伸手住了他的下颌，他的脸颊手柔而冰凉，隔着细的，川清晰地受到下颌骨的形状。他手上施力，那双薄便被得微微嘟起，分时发了一声“啵”。川仿佛得到了趁手的新玩，松手换了个位置又一，果然又在薄分开时听到了那一声轻轻的“啵”。他玩了一会儿，乐此不疲。又着他的下颌，迫使人偶左右转，欣赏他的下颌如何牵动脖上的肌，如何牵扯到完全沉寂的结。

走医院时已经是凌晨，路灯昏黄，车稀少。川和虞修之告别，把西服还给他，各自叫了辆车，便分扬镳了。

还好只是梦。

川尴尬地拍着他酸疼的脖，把西装递过去：“行，微信支付宝都可以。呃……谢谢你的外衣。算了，你现在也不好穿，我先拿着，等会打到车了给你。”

在这两下暴的对待后，人偶的表情变了。他的脸歪向一边，睛半开，了一半黑球，目无焦地对着虚空。他的也在剧烈的摇晃中大张，沉睡的被甩到边。上脸上充血的掌印，这副神志全无的表情看上去凄惨无比。

这不是什么人偶。这是虞修之。

当他看向人偶的脸时，怔住了。那隐约的不安化为了梦的现实。

也许总想着上班的事，当他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时，一睁又回到了公司里。暮四合，粉晚霞斜斜地从窗，川踏着重复的光影，走在事务所长长的过上。

转到一侧的脸颊完全贴着枕时，纵然是人偶十分清瘦，脸颊依然被压得略微鼓起。川便放开手，蹲下去，伸指戳了戳夹在鼻梁和枕之间那块鼓起来的，果然比直接住脸颊更更弹。

“……好，谢谢。我们走吧。”

他赶伸手抓住。虞修之看着他这一串动作，很轻地抿了抿嘴角，像压住了一个笑。

不过，这是属于他的人偶，他无需顾忌。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抬起手，狠狠地扇了人偶一耳光。他用的力不小，人偶的立刻向一旁歪去，甚至带动着肩膀轻微地一提。人偶不自然地侧着脸，毫无反应地躺在白床单里。

就像白天的重演，他走到一个房间门停下，自如地推门而。门里却不是办公室，而是一个雪白的房间，正中放着一张铺了白床单的床，一个人形平躺在床上。

——————————————————————————

他戳了两下，又轻柔地摸了摸人偶的睫，那长睫比最昂贵的茸羽更，随着他的拨而轻颤。等川玩够了，随手把他的脸扶正。人偶温顺地随他动作，依旧神态平和地闭着。

他伸手拍开了床灯，在灯下仔细观察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指骨修长，握拳时指节透玉石一样的泽。一切如常。并没有扇人耳光后的充血和发麻。他地气又吐。还好是梦。

川嫌弃租车上的革味，一直大开车窗。着了一路夜风，到家时脑反而清醒了，洗漱后换了睡衣，裹被里了几圈。越想着明天还得上班要快睡，就越是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