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夫人不愿意告诉您呢？”

“不是叫你回去好好休息，怎么还在这儿。”

“少城主似乎有心事，”班黎正将一盏书灯搬过来，“是因为夫人？”

“我先前待他很不好。”

屋里的祁可见地抖了一下，慌忙放下女儿要系好衣服，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衣服穿到一半便不动了。姬别情叹了气，还是推开门去，帮着祁把女儿的被盖好。

“小人在。”

“小人失言。”

“……”

“他本不想让我碰，我不明白，”姬别情握着笔，神情茫然，“他既然这么怕我，为何先前从来都不拒绝？”

他还是哭了，没被发现只是因为咬着牙没声。

祁试探似的扯扯姬别情的衣袖：“没有勉，我……我没有不想和少君在一。”

许是语气急了些，祁又不敢回话，缩了缩肩膀被吓到了似的。姬别情试着抱抱他，小人便整个人钻他怀里，说不上讨好，浑僵着，明显还在害怕，却不愿意离开姬别情边。他沉默片刻，将祁抱回寝殿哄着睡下，祁在床上缩成一团抓着被，脸上还有未净的泪痕。

“那你之前跑什么？”

祁原是没动，由着姬别情摆，姬别情原以为他当真不回寝殿里，才一转祁却跟上来，低着小心翼翼的。姬别情无奈：“不是说了不必勉？”

“我不动你，你自己洗好不好，换洗的衣服都放在外面，我不回寝殿，你好好休息，”姬别情扶着膝盖站起来，本想祁脸上的泪，又怕再吓到他，只将丝帕放在他手边，“记得抱抱元元，她很想你。”

话说到一半住了嘴，他自以为是地对祁好，可祁怀的时候仍是神恍惚，哪里像是会懂他心思的样。剩余的案卷姬别情草草理过便丢给了书童整理，寝殿的门虚掩着，姬别情从门里望了一，祁不在，下人说是去郡主房里照看着了，姬别情没推开门，窗开着，能看见祁正坐在摇篮边抱着琼华敞着上衣喂，灯光昏暗，看不清他什么表情，也不知他哭过了多久。

“少城主？您怎么在这儿，该休息了啊。”

“你不是才说过吗，”姬别情瞥他一，“垣城的男，不是人人都有选择的权力。”

“……是，小人遵命。”

“……少君？”

“我差人搬一张床来，你若不想和我在一，就先睡在这儿吧，”姬别情替他系好衣带，“睡不着也不要勉，这儿是你的家，你想几时睡就几时睡，想几时起就几时起，府中下人这么多，你为主人，不必事事亲为。”

“……是。”

“可我后来……”

“夫人。”

姬别情见城主走了才稍稍松一气，想带着祁先回寝殿沐浴休息，却见祁吓得木在原地，眶又红起来，只得将人打横抱起，吩咐侍从备下。祁坐在浴桶旁边低着，姬别情蹲下来想替他脱掉衣服，就见祁手背上落了几滴。

“小人多嘴，但您那还真不是‘不好’两个字能形容的。府中下人也曾传过些闲话，说夫人若是当初真的给老司军去妾，说不定比现在过得还好些。”

班黎蜡烛的手一顿，忍不住语带讥讽：“少城主是以为，这垣城的男，都和您一样有选择的权力吗。”

姬别情一直走到门才听见声，屏风后面的祁坐浴桶里撩了几下，他忽然想起屋里没放火盆，正要叫人上，转的瞬间祁又没了动静。偏偏这时班黎来提醒他这几日积压的公务还未理，说是明日城主便要看结果，夫人和郡主这儿自然有人伺候着，他说不上多放心，但又想着或许祁看不见他反而能自在些，然而坐在书房里面对着几百本案卷，姬别情也是心神不宁，稍一愣神的功夫，便写错了朱批。

“班黎。”

“方才睡不着，”祁站起来抬手蹭蹭脸，“这就回去。”

“你早就想这么说了吧。”

“过几日夫人和郡主去城主府住几日，你跟着他们随照看，若是夫人说了什么，你把原话记下来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