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星摇了摇，觉自己好像从一个快走黄昏的中年人变成了十几岁早恋被发现的小孩，他的脸被她搓得发，也可能是臊的。

若是装作无事发生，平静淡然地宣布自己和丹枫的关系，也实在是有儿过分了。

应星脑袋快要低到桌底下。

但是如何告诉景元，这成了应星不得不面对的一个难题。

那是一场过于残忍惨烈的战争，几人已经不是刚刚并肩作战了，然而在犹如不可战胜的天灾一般的敌人面前，看着周边战友一个个死去，自己殚竭虑，人还是悄悄地产生了蚍蜉撼树一般悲凉。

应星觉有什么东西吞掉了自己的咙、睛和耳朵，他听不见看不见说不了，肤上每一汗都竖了起来。

应星犹豫着，他如今确实是很为难，只是三人这事儿一团麻，也许只会给白珩添。

应星确定它吃掉了白珩。

大的爆炸像是在天空中形成了一个黑，吞没了一切，光线也在扭曲，接着有火被抛来，淡蓝的天幕之下，它诡异得安静得可怕。

白珩仿佛这时候才觉不对味来，看了看这三人，本能地伸手去捂住景元的耳朵，接着想起来景元也是当事人，用着更加震的神盯着面前这已经长大了的茸茸青年。

应星只觉自己的脑髓已经被净了，他一个人联觉了太多的机，密密麻麻线条攀爬在他的脊背上连接着他的脑，犹如灵魂的昆虫的。

“你有什么为难之，可以随时跟我说。”白珩如此说。

应星想逃。

镜说话总是太直，也不是看不来自家徒弟那委屈可怜的样，几杯酒下肚，酒杯往桌上一搁，看着应星：“你什么时候打算给我徒弟一个名分？”

神状态好了，燃冬就演不来了。

于是他再也没有说来了。

神被压榨去太多的结果便是导致他忽略了自安危，好在附近的战友及时掩护打歪了光。应星看着那被来刺自己小里的金属长刺，只觉一阵恍惚，甚至连疼痛也没觉到。

“这两个笨……你没胡思想吧？你可不要觉得为难，大不了我叫镜去收拾他俩。”她说。

战后，一切彻彻底底地改变了。

他常坐在院的台阶之上，抬着看着天上的月亮。

应星有时候还想逃避的。

自那之后，五个人就常在白珩的院里聚上一聚。本来白珩便也是这五个人中最情过度的，刚认识之的聚会也常常由她办，现如今几人聚在她那儿，倒有昨日重现的味来。

似是一切都已终了，一切都到了结局，但是……但是又叫他怎么接受。

她检查他的，又捧着他的脸搓，明明是玩笑的语气，漂亮的眸里透着真切的关心。

旁边的白珩起了，扯着他的手腕就飞奔去了。

连着他的个好像都矮了一截儿，背靠着墙，仰起来可怜地看着训话的。

应星：“？”

对上二人的目光时，应星总要心虚地躲开。

丹枫因着自己得了他的同意的缘由，与他同吃同住，还问他要不要一起一些什么情侣必的一百件事。

他找不到白珩的踪影。

寰宇之内无一人能够到如此地步，但他可以，他是天才，而且他不得不。他多纵一个机械，那么战场上便少一个云骑死去，他的意识在一件又一件机械之间窜转，散布于战场之中的所有机巧仿佛全成了他躯的一分，他指挥自己的手脚，指挥自己的每一剿杀围攻，同时也看着自己的每一分接二连三地化作一团火光。

毕竟有两颗变成了怨愤与委屈之心，一颗变成逃避之心。

应星看着手机里景元问他晚上不来逛某个约会圣地的消息，焦烂额。

只是是人非，人还是那五个人，心却不是那起初的五颗心了。

下一刻，他听见了镜撕心裂肺的怒吼，应星迷茫地仰起去，透过屏幕，他看见了白珩，那陪伴照顾了他大半人生的狐人的淡紫星槎，迎着坠下的烈火飞向了天空之中丰饶的最为恶心的孽。

看到应星收拾行李搬去白珩那里住时，丹枫的睛里了一丝被背叛的心酸。

明明是一淡黄的圆月，人用眨也不眨地盯着，它便会慢慢地变成黑。

应星又住回了丹枫的住宅里，只是这次不再有任何人提起情之事，所有人都沉默着，不愿意张开嘴说任何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