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源在和柳闻说话，万俟无暇看着他的背影，觉得难受。虽然自己现在没立场难受，但还是难受。

【不好，妹们，我真的觉得有好磕】

直到六年前的那天，酒店走廊上，中年发福的男人搂着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叫着，呼救着。酒店住满人了人，却没有一个人打开房门救她。万俟无暇刚好上楼，他站在楼梯，手握着扶手，常年的习惯让他想下意识离去不，但心却越来越快，情绪越来越压抑，女孩的叫声和男人的调笑充斥在耳边，他迈脚步，走向他们。

娱乐圈真的很混，他曾见过无名的小被迫接下酒店名片，也曾见过后辈无措看向他的神，那是在求救，希望他可以说一句话帮他摆脱困境。

他的手被洗得脱了，每每午夜便会想到女孩看向他的神，而自己，始终是那个无情的旁观者。后来女孩的血迹在他上蔓延，他看到了颠倒的酒店，看到了遥远的天空，然后落下无尽的渊。

但一个影比他更快，男孩从走廊另一跑过来一拳揍在中年男人上，攻击又快又狠，绷的肌充满力量，他压着男人边骂边揍。

他一直在逃避。

【第一次见恋综弹幕全是毒唯】

就像某一日被拉住的手，那个女孩充满恐惧与慌，她求他帮帮她，帮她挡下投资人递过来的酒。可他只是回了自己的手，因为那个投资人是剧组的金主，得罪了他剧组会有损失，会很麻烦。

【论造谣还得是你们厉害】

【笑死，不会真有人觉得万俟哥哥会看上谢狗吧？】

影帝在脑风暴，盘算着自己有没有可能学学他。但这一想法很快就被否决了。

“你就好的，如果我不在，我相信你也可以救那个女孩。”

“我刚刚看到你也想过来帮忙，不过看你这小胳膊小的，我怕你不太行，就自己上了。这娱乐圈可真是跟我哥说得一样恶心，一层楼住满了人愣是一个都不。”

“没觉，怎么了，无聊吗？去走走？”

【？？我是源我怎么不知我被谢清源骂过？】

男孩在安女孩，安了许久女孩才稳定下来。他们从另一边下楼，万俟无暇的心也逐渐平静，只是看着刚刚发生一切的地方久久不能移开视线，也不知在想什么。

柳闻是他的朋友，所以他才跟他亲近吗？还是他喜柳闻那样的？

万俟无暇一遍遍清洗自己被女孩握过的手。

【前面的你不懂就别瞎说好吗？我们只是单纯看不惯霸凌其他演员还骂粉丝的谢狗而已】

【完全磕不下去啊，觉跟谢狗一个房间，我家万俟都有赛博案底了】

谢清源常年被迫健，该有的肌都有，火气也比较大。四月的天他穿着短袖，在外的手臂上红印还没消退。

他看着他的睛，或许眸本就淡，在灯光下呈现浅浅的金，跟太一样。

自己不到。

后来，那个女孩死了。她从酒店窗一跃而下，如同被撕毁翅膀的蝴蝶，与风长眠。

万俟无暇的脚步停住了，他就站在原地，定定看着他。

万俟无暇看着谢清源跟着柳闻走去，他垂下眸，一如当年那么多时刻，垂下眸。只要看不见，就可以当不存在。

好恶心，好恶心，是因为自己她才会死的，为什么自己不帮她，好恶心，为什么会这样，我以前不会这样的，为什么，为什么……

“小源，手臂好些了吗？”

后来，一个与男孩长得有五六分像的男人也从走廊另一边走来，那个男人带着笑意，拍了拍男孩的肩似乎是在叫他停手。万俟无暇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那个笑眯眯的男人一只手拎着中年男人的衣领，很轻易把他拖着走了房间，房门关上。

他笑着看着他。

万俟无暇厌恶自己，无比厌恶。他觉得自己上每一都是脏的，如同裹着粘稠的黑暗，无论怎么洗都洗不净。

房门被敲响，离门近的谢清源开了门，意料之中看到了站在门的柳闻。

他看惯了潜规则，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从清醒到沉沦，从抗拒到习惯。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没有不同，只有快慢。所以，为什么要帮她呢？帮不帮都是一样的。

直到男孩再次上楼，走向他，他的心又快了起来，比之前还要快。

【磕好的】

坠楼而死的人变成了自己。

【我不好说，我的理智告诉我不能磕，但这真的…嘶…就如我一开始说了，我不好说】

“不过，还好也不是所有人都那样。”

从一就因为格外好看的脸而成名，他并不是什么有背景的人，刚开始那几年仅仅因为经纪人的“不要惹祸上”这句话，他无视了很多事情。被粉丝亲手带上“清冷”的面，他的名气越来越，等到他有足够的实力可以自己想的事情后，才发现面早就与血长在一起，摘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