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懿脸不是太好，李顽察言观，小心翼翼地牵着曹懿的手，说肚饿，跑几步见风，好痛。

他又是这说辞，李顽心生不耐，面上却不显，只乖巧答：“好，我知的，童养媳是骂人的，东街卖猪的喊他媳妇童养媳，我看见他媳妇偷偷在哭。”

李顽却若有所思，中无半委屈神，泪一抹，笑得莫名其妙。

曹懿一脸心如死灰，从假生气变真生气，不住扪心自问他怎么会活成这样，娘亲病逝，他和李顽纠缠不清，谁不想读书，谁不想考功名，若不是爹爹枉死，谁会屈居人下当个童养媳，恍如隔世般忆起还在京中逍遥自在的日，却如这河般，一去不复返了。

李顽急得团团转，害怕曹懿不回来，更害怕曹懿把婆追回来，继续给他说亲，心想，自己说错什么吗。

曹懿直接起，提着李顽的领，把他从厨房拎去。

直到吃饭时才脸好些，对着李顽耐心解释：“你不好，你家里人死当活医，说我与你八字合，娶我来给你冲喜，我母亲生病要钱，我家穷，便过来了。”

不等对方回答，李顽又自言自语：“那日我去玩，听到东街卖猪的同他媳妇吵架，他媳妇比他大上好多，俩人一吵起来，他就骂他媳妇是童养媳，黄脸婆，摸她的手就像摸树，他怎么可以这样说啊，他媳妇日日照顾他，还给他生孩，就像你照顾我一样，你也会给我生孩吗？曹懿，你是因为当了我媳妇，才不去考功名，不读书，开不了自己的铺吗？”

“我好好写字，你别生气我气，你别走！”

他瞪着曹懿，还从未这样不听话过，摆明要找茬吵架。

李顽哭得脸红脖，不顾失态，不怕人笑话，逢人就问看见曹懿没有。

李顽哦了声。

曹懿叹气，就此认命，牵住李顽的手往家走。

复见曹懿一人回来，才松气。

“你识字太少，学堂里同你差不多大的早已会文章，我不教你些，你去会被人笑话，你早些识字我早些送你去。”

李顽说着说着就开始放声大哭，哽着嗓往下掉泪，倔脾气地往曹懿面前一站，说到最后脆手一挥，笔墨砚台尽数被他扫在地上，起来人神共愤，曹懿脸十分难看，五指握，看起来想把十岁的李顽在地上打一顿。

自此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媒婆找上门。

李顽哭着追来，曹懿心烦意，他又不是泥的，再好的脾气也有绷不住的时候，当下不想看见李顽，只往旁边一躲，不叫李顽找到他。

曹懿破大骂，怕是以后不会再来，曹懿百莫辩，急赤白脸地追在后面解释，他追婆，李顽追他，没跑几步就气吁吁，像只可怜的小狗般站在原地等曹懿回来。

曹懿面犹豫，同他商量：“以后当着外人的面，你能否喊我哥哥？倒不是我还想同别人成亲，只是……罢了，等你大些就会知。”

李顽充耳不闻，在河边找到曹懿。

李顽哭着说是他媳妇，他把媳妇给气跑了，他媳妇媳妇地喊，一边哭一边找，喊得整条街都知那个仪表堂堂，至今未婚的曹懿原是给人当了冲喜的童养媳，纷纷探来看闹，逗着李顽玩：“李顽，你怎么这么小就有媳妇，你媳妇呢，怎么是男的啊。”

然而打一顿，打病来，还得自己伺候，打哭更是不得了，还要哄，李顽还会蹬鼻上脸要吃零嘴儿，曹懿满腔怒火无发，只让李顽在家中待着，自己去去就回，一门，对着门的柳树狠揣一脚以作发，他还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

曹懿当他小孩闹脾气，贪玩，不同他计较，谁知李顽下一句却：“你是不是想把我打发去，送我去京中，你是不是不想给我当媳妇想娶别人当媳妇，我不识字，你就糊我，拿了我家的钱去给母亲治病，现在你娘死了，你就要过河拆桥把我撵走。”

他恍恍惚惚被李顽抱着，李顽一抱他，他就心，顾不上和他生气，只恨自己生不逢时，命中注定要遭此一造，怨不得李顽。

别人拿他打趣：“曹懿是谁啊。”

“曹懿……曹懿！”

李顽以为曹懿想不开要轻生，吓得扑上去，大喊：“我不能没有你啊曹懿，我听你的话，我好好写字！”

曹懿松气，用完饭，又喊李顽过来，铺纸磨墨，教他读书认字，今日李顽却极不合，没写几张，就把笔一摔，委屈：“我不想写了，我想去玩，别人都是去学堂，为什么我偏要你来教，我也想去。”

曹懿没了脾气，又去劈柴生火给这没的拖油瓶饭，等烧的功夫还要给他衣裳，曹懿拿着针线，望着跃的火苗发呆，李顽站在一旁看着，完全猜不到曹懿的心思，不由得愈发烦躁，突然：“童养媳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