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惯来的祖宗，自己受着。陈彧心。

隐隐约约昭示着余生几人的命运。

带走了陈焕的魂。

“而且刚刚护士阿姨喊家属跟她去给小宝宝洗澡，你听见没？”陈彧只到陈焕腰，他抬起胳膊拽拽陈焕的衣角，小心翼翼问江月白在哪里。

“老婆，你别张，放轻松！”

“……”

“妈，我有担心小云，她去很久了。”

“爸……”

陈彧惊惧地重复着这一个字，好缓和他膨胀到极致的不安。

长歪了，没爸没妈养的猪崽终于还是在他手把手的带领下长歪了。

况且羊栓一旦碰上，基本无解。

“小宝宝，以后就跟着哥哥。”陈彧一直是江月白的小天使。

伸在弟弟跟前的指，忽然被乎乎的小爪握住了。

他手里还抓着婴儿床栏杆。好像这样就能缓解他的无措。

一边伸手帮陈诺蘑菇，陈彧一边在心里懊恼从前所放纵陈诺的一切。他总觉得哥俩儿之间太没边界，诸如陈诺从小就跟他亲嘴儿，还和他一起洗澡，陈彧手机也是陈诺随便摆。

夫妻俩满怀憧憬地期待着小女儿的到来，最后到来的不是小女儿，是个带把的小儿。

产房门的椅被坐满了，陈彧乖乖蹲在陈焕旁边，怀里揣着他要送给小妹妹的兔玩偶。

“爸……”

在撑的之内，父亲心底无声的悲恸，他清楚地知到。

新的准爸爸和翘首以盼的家人们正张惊喜地谈，说话声音不自觉大了很多。

羊栓，凝血功能障碍导致产后大血。江月白死在了那张手术台上。

江月白葬礼结束后，陈焕就走了。只带了江月白的骨灰盒，抛下了哥俩儿。

……

“陈彧！你太不专心了。”

医院要求安静，但产房门总是嘈杂的。

“爸……妈妈呢？”

“走了。”陈焕施舍地摸了下他大儿的脑袋瓜。

“……”陈彧认命了。

没人应他。

陈焕一动不动。

他都蹲麻了，才看见有医生来。

的陈彧，冥冥之生烈的不安情绪，百般抓挠着他的五脏六腑。

等待是煎熬的。时间一寸一寸剜着心脏，像钝了的刀，无情研磨生的希望。

陈焕的全世界都离他而去了。

陈彧忽然被叫了名字，莫名其妙看向忍耐着快还生气的人……怎么没把你火憋回去呢。

比如，在陈焕悲伤的时候，轻轻抱住他，像江月白以前那样温和安他。

鲜红到刺的手术灯“啪”的灭掉。

隔着婴儿床的护栏，陈彧跪在床边，睛里忽然涨了，哗啦哗啦淹没了他。

陈焕的魂是他老婆江月白。

隐没在白光中的那张脸上并没多余表情，就那样冷冷静静和他对视，陈彧无论如何也看不透。等到后来他长大了，才慢半拍意识到那双瞳孔里无所在意的淡漠和空。

陈焕回过，落日斜窗的光把父三人隔开，泾渭分明。

第一下声带好像被砸坏了一样，光张嘴发不声，画面有稽。

陈彧对父亲的最后印象，就停留在那个转过后突然就垮了的背影，以及父亲掺着少量黑的白发。

“爸……爸爸，你你去哪儿？”陈彧再一次声，磕磕绊绊。

那是第一次，陈彧看见陈焕如此痛不生，哭到呼碱中毒。

最该平平安安的人被女生育风险概率中占百分之五的产后大血带走了。

七岁的小朋友刚觉醒自己在家中的价值意识。尽六神无主，在接收到江月白已经离开他的消息后到无比崩溃和难过，他却觉得自己此时应该承担起家的责任。

“啊……”

襁褓里的小婴儿睛睁不开，只有一条三角，很丑。陈彧有一嫌弃，或者说一怨怼。因为这个新人类，让他突然就没妈妈了。

陈彧看见陈焕的被他攥了。

周围人的嘈杂隔着屏障，无人关注这对父在什么。

再比如，跟着护士阿姨把洗完澡的小宝宝放病房的婴儿床上，并悄悄伸一手指在弟弟面前。

陈彧还记得，他当时张到差呼不了。

爸爸站起来，一阵和医生的短促谈后，拿起了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