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泽林自嘲地笑着，说：“不过现在想来，我当时还是太天真。所谓的贫民小镇，其实和贫民窟也就只有一步之遥而已。那个被雪掩埋的小男孩，想必不是孤儿就是贱民。才三四岁而已，就……”

“超忆症是病。就连杀戮完全控制时，也能持续发作。杀戮沉睡后，杀戮的记忆就给我了。”

“我什么都不剩了。”

“小十八最后的样烙印在我的脑海中，不论走到那里，都挥之不去。”

“睛里有血止不住地涌来，一颗颗落到雪里，把白雪砸一个个小坑。”

“一天的时间，对那个男孩的变数太多

“鲜血淋漓，断臂残骸。我杀了他们，他们却留给我一个笑，两行透明的泪。”

“层层白雪下，我挖了自己披在他上的衣服，挖了自己不再跃萎烂的心脏，挖了和雪混在一起的血，挖了冒着寒光的弯刀。”

“一天后，我活下来了，他却没有等我。”

“他离开了，没等我。”

“我不知。就连向死而生，我都不到了。”

既然白诺可以撞怪的怀抱，那怪就要把藏了十八年的伤给他看。

“杀戮见了地狱的场面，本应该再一次疯狂。可当时的我太怕，太疼了，杀戮竟也没能发作。”

“我急忙地从地上爬起来，落荒而逃。可迷那么大，我怎么也找不到。就像我苦苦寻了八年的光，不怎么努力，我都找不到。”

“笑的不仇，不怨，不恨，不悔。哭的希翼，释然，莞尔，欣悦。”

天生就不会痛。

没有原因，没有理由。

“可我唯独……没能挖那个和我有着同样神的男孩。”

“不多不少，刚好十五个。”

“加上娜卡莎，一共十六个。”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只冰冷大的怪，一只不会受伤，不会疼的怪。

艾泽林没再往下说，因为这就是如今的世，这样不幸的孩太多了。

有的时候，艾泽林也想把这烂了十八年的伤给别人看看。只是那可悲的自尊和对世界的失望，让他又不想和任何人说我受了伤。

“上背负着十六个笑，命里篆刻着十六条命。我再也直不起腰，站不稳，被压的跪在雪地里，怎么也不上一气。”

“后来，又有更多带着泪与血的笑颜，和小十八的笑容一起浮现。”

但白诺不一样，他可以把这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告诉白诺。

“从迷雾森林来的那一刻，我开启杀戮就从满脸激动不已的罗森边冲去，顺着记忆里的路，奔向那个雪夜里的小巷。”

“我狼狈地跑了，逃了，脚下一，就被绊倒在血与雪里。雪都被血染红，血也被雪浸冷。”

“没过多久罗森也赶来，我被他拷走，也就没时间再找了。”

“甚至有好几次，我又兜兜转转地绕回了他们死去的地狱。我害怕了，怕极了。地狱里满是模糊的残肢糜和组织碎片，可他们的笑颜还环绕在我的脑海里。”

“雪依旧下着，小巷依旧狭窄暗，可那个小男孩不见了。”

“我发了疯，却不是因为杀戮。我扑雪地里用手挖着雪，想再一次把那个被雪掩盖的男孩挖来。”

这次的艾泽林没有说谎：“我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了，行尸走一样游在迷里，在大雪和迷雾中迷了路。”

“可母亲说黑暗不会是永恒的，我们会找到光。她和小十八都告诉我别难过。但我又要怎么找到光？怎么才能不难过？”

“心脏和灵魂好像都被占满了，脑海里走灯般回忆起他们死前的最后一刻。”

“不过后来，我还是走来了。我用杀戮把整个迷毁了。”艾泽林说着，闭上，“因为那时我恍惚想起，我还有个约定。我还有一个可以支撑下去的动力。”

轻柔的一吻分离，艾泽林继续说：“那两分钟的屠杀后，是许久的万籁俱寂。大雪和迷雾混在一起，凛冽冬风不森林，不散腥腻。世界崩塌后，我离开了。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每一步都带着血，迷失在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