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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一般的柳叶眼中含着碎光,冰冷和杀意早已泯灭成尘,只剩下娜卡莎的温柔与坚韧。
娜卡莎的唇微微波动着,脖子上的项链冒出异样的白光,她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如果小十七没有那么恐惧震惊,他会发现娜卡莎划在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痕都不深。虽然看着流血很多,却没有一刀伤到筋骨。
如果小十七没有那么无助绝望,他会发现娜卡莎每挥一刀,都会将自己所有的要害全都展现给他。只要他拿起地上的刀,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娜卡莎一击毙命。
就像小十七在训练时,永远都不会用刀尖对着自己的弟妹。娜卡莎也一样,她永远不会将刀尖,真正地指向自己的孩子。
她将原本的自己隐藏起来,只露出小十七陌生的样子。她一次次攻击小十七,只是在等小十七可以持刀刺向自己。
杀死一个让小十七痛恨的、陌生的母亲,小十七应该不会那么伤心。
她不想让小十七太难过。
但如果……
如果小十七一直这样不动手的话,娜卡莎定会在最后亲手握着小十七的手,拿刀刺入自己的心脏。
这个测试只能活一个人。
只能一个人亲手杀死另一个人。
而那个活下来的人,只会是小十七。
只是这样的话,小十七会太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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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他们没有办法了。
如果小十七现在抬头去看,他就能看到黧黑的夜空在流泪,那里面尽是痛苦、歉意与懊悔。
可小十七太小了,四岁的孩子完全崩溃了,他终是没能抬起头,再来看一眼。
他把身体蜷缩起来,止不住地抽蓄。
小十七等不到娜卡莎回来了。
小十七等这个陌生的女子把他杀死。
可他又突然感到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叫嚣起来,原本炙热的血液在一刹那变冷,全都凝在他倏然降温的皮肤上、伤口上。
顷刻,他促然嗅不到白蔷薇的花香了。
只能闻到血液浓重的铁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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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却发现天地都化成了血色。
耳边尽是血液翻涌的怒号,是心脏骤然猛跳的雷霆。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很冷很冷,冷得像是站在冰原上,又被当头扣了一桶带冰渣的水。
可他又觉得自己很热很热,热得全身像是被包裹在烈焰中,火气直攻心脏,如万蚁噬食。
除此之外,他还好痛好痛。
疼得锥心刺骨,疼得百骸俱灭。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
那东西在他身体里桀骜不驯地横冲直撞,撞得他的灵魂好像都快要消散了。
一个念头诞生在他的脑海里,然后肆意妄为地扩大扩大扩大!
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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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血液血液血液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