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波转间隐有泪光，可转瞬即逝，又垂眸，玉指纤纤，声急情。

“却不知、那情郎、已忘红楼。”

芍药上了莲仙台后，有人搬来把小凳给她坐，她先冲着湖畔几面的百姓们一一欠后才转过来对着八角亭落座。

她音清透净，一开便叫人心神宁静。

晚风过湖面，带走白日燥，撩起佳人广袖，莹莹皓腕。

琵琶声声如玉珠落盘，字字恳切，叫人赞叹。

“天海阔逍遥游，独泛轻舟。”

说完又补充一句：“查过了，净的很。”

第一个下来的，是个抱着琵琶的红裙姑娘，髻如凌云，细腰似拂柳，纵使隔得远看不清脸，光是莲步轻移间的段风韵就已足够勾人。

“夜夜愁千百转，独倚楼。”

李绣芳落座，人就算到齐了。

有人大喝一声，整个碧临湖都沸腾了起来，掌声雷动，呼迭起。

“去年惜别折柳赠，语还休。”

“抱香不落北风中，宁枝独秀。”

“三月枝来绿，白沙堤旁等旧友。”

“原来是她。”君怀瑾来了几分兴致。

“好！”

唱到情动时，围观众人忍不住落下泪来，只觉心中悲凉无奈。

芍药带笑意，红开合，最后一句唱的千回百转，气回。

周围一片寂静，直到她抱着琵琶起说：“一曲《莫思量》望能博诸君一笑。”

“思悠悠，恨悠悠，请君听我一句劝。”

君怀瑾望去，见那边停了一排红小轿，苏在习习夜风中左右摇摆。

天香阁的牌，也不知本事如何，瞧这架势是要唱曲？

芍药抱着琵琶微微偏，启先低两声：“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有衙役小跑着去传信，没一会儿八角亭另一侧亮起了一串灯笼，像一条苏醒过来的火龙。

“芍药姑娘——”

她端起酒杯，眯打量。

那端着的姿态，分明没把这一桌的人放在里，甚至隐隐有不耐烦。

君怀瑾若有所思，难他们之前说的上面，就是此人？

可在这样的台上，舞更有优势些吧？

“莫思量，斩离愁，抛却一凡尘累，来日振翅向九州！”

琵琶声陡然激烈起来，情绪由低沉转为亢，衣袖翻飞间，芍药抬眸，傲气凛然。

“盼君折桂打游，赐妾红袖……”

“是。”

“君既无情我便休，谁挂离愁？”

琵琶声声慢，曲句句情。

最后收尾，芍药一扫弦，广袖轻扬，余音幽幽，回在碧临湖上。

“妾如草木亦有心，谓我何求？”

君怀瑾微微放松，笑着，有东西，难怪敢第一个场。

“对影自怜无人诉，又隔三秋，不堪受。”

她没有多余的话，先随意的扫了两下弦，清亮弦音响起，方才还糟糟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没等君怀瑾问，就听有人敲锣喊了一嗓：“天香阁芍药姑娘到——”

副城主笑着招呼：“既然都来了，来人——告诉那些姑娘们，可以开始了。”

白衣女这才收回视线，姿态倨傲的说：“坐吧。”

芍药粲然一笑，昂首退场。

“日日相思付，蹉跎情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