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又在后说着一些毫无意义的呓语。他没有回，只是静静地坐着。

龙的立瞳已经涣散，金黄的虹只映熊熊燃烧的天空。它不再回应人类的声音。

“哈。”

白鸦鼻间扑满烟尘与腥臭味。

人类不再回答，他面无表情地扭过，看向四周肆意舞动的红火焰。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然而这龙即便是在此刻，也并未一丝善。

冰冷的血瀑而，如同漫天的血雨，淋满了人类满是血泪的侧脸，浸透了白鸦每一寸肤。龙血黏稠，白鸦艰难地眨动帘。

咚、咚、咚——

在席卷全的疼痛中，白鸦抓住即将远去的意识，迟钝地转向腹的伤。透的漆黑爪尖之中，有什么被送他的腹腔，正在他的腹下奋力搏动，隐隐透过薄薄的肤显它的形状。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着龙的尸骸嘶喊。

“——还给我，”白鸦哑声说，“我不需要你的赠予。把我的名字……和我的记忆还给我。”

——我将死于此。与这肆意驱使、玩、纵我的龙一同。没有本名与记忆，没有过往与未来，一介卑劣龙的玩，于此尸骨无存。

“白鸦，我将在此死亡，躯化为粉尘。而你只会是飞不走的……我的白鸦。”

忽然间一阵剧痛从腹腔袭来，白鸦猛呛一血，下意识往伤看去。尖利弯曲的爪尖从后探，横贯了他整个腹腔，从柔的下腹透。

“白鸦，我们有缘再见。”

燃烧通红的树开始成片成片地倒下，大地不时震颤。火焰与落叶在红的天空下飞扬，红的光在黑龙的鳞片有了生命般动。在枝叶木材燃烧的纷杂噪音中，远方的风传来铁与金戈的声响。

唯留下土地上的一片凹痕，与他下腹可怖的空。

——我还在期待什么呢？

咚、咚、咚——

剧烈的疼痛使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倒在满是草木灰的尘土间，黑灰沾满了他满是血与唾的侧脸。在一片泥泞的模糊视野里，黑龙本应刀枪不的龙鳞被撕裂，腔如同羔羊般被剖开，里面鲜红柔，仍在艰难起伏的脏。

白鸦一动不动。没有表情，没有话语，也没有动作。脏污白布下的双只是静静注视着步末路的龙。

……心……脏？

“——、——！”

咚、咚、咚。

鲜血从白鸦的中不断涌，他呛咳脏碎片，痉挛的十指奋力抓地，挣扎着爬向不再动弹的龙的尸躯。血迹在他的下画一的拖痕。

“我……、白鸦……”

大的血缺正凭借龙心力的生命力缓缓长合。

来自远方的风来，黑龙庞大的躯如同一块被焚尽的木炭，顷刻间化为飞灰消散。从它侧倒在地的狰狞颅，到无力蜷曲的长尾，以及没白鸦内的利爪。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白鸦的睑发，咽哽咽，浑如病膏肓般发。他不再动弹，只是死尸般伏在地上。他的脸埋曾是黑龙躯的黑灰里，血、汗、唾与泪……混杂一团，不分彼此。

“……拿……、回去！”

不要再见了。

“我没有条件，你也没有选择。这片树林已是通路断绝的死地，收下，从这里离开。偷鸟，你我应是同类，彼此审视，评判，随后采取行动。你应当接受我的赐予。”

濒死的黑龙闷笑，笑中带有血涌气的咕噜声，“你的天真永远在引我。被我吞下的一切，都不会有再见天日的机会。”

有力的搏动从他的腹腔传来，像鼓声般在他的内回想。

无力垂下。

残留在龙心的声音在他的脑内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