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袁憬俞听了这句母亲的艰难，像是从涩地挤来的。但并不是咬牙切齿，反而是轻轻的，好像试探一样。

岑兰生不想说，他把垂得更低了。但如今是他母亲的人却亲密地和他坐在一起，还安似的拍着他的肩和手臂。

母亲？父亲？岑兰生愣了一下，他忽然到一阵心惊。他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心惊，以他目前的境，这两个份明明没有错误，但由面前人说，就像一惊雷响在了跟前。

这是顺从。

“跟我说吧，我如今是你母亲了，什么事都会向着你，知了吗？”袁憬俞拍了拍岑兰生的肩，又给他抚了一下颈后长发。

还好，还好没带那个岑明时。

书房里着油灯和蜡烛，比外还要亮些。门关上，岑兰生低站在门边，他的手指藏在衣袖下，微微攥了。

“多谢……夫人……我并未受到贼惊扰。”岑兰生声音极轻，像是没有什么把握似的。说完，还去抬了一下睛，想去确认自己有没有说错话。

袁憬俞听来是夫君在叫自己，他对岑兰生说，“你先回去吧，到了府里再叫你父亲与你好好会面。”

怪不得都说字如其人。不过，袁憬俞心下有些诧异，这个孩不过十三四岁年纪，年纪这般小，字怎么会这么了得。

可是有些话，还是要早说了才好。

他还是说了。只不过说得苍白，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他安抚似的摸着岑兰生的手腕，“嗯，我是母亲。”过了一会儿，他松开了手，指了一下书案上的宣纸和书卷，“坐过来吧，我正好在习字。”

这时候，议事的下属去了，屏风后面有东西响了几声，是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不必担心

“没有。”岑兰生急切地否认了，他察觉到自己的急切，又反应过来自己不该这样。

岑兰生犹豫了一下，慢慢地走过去坐下了。他闻到一香味，是茶香和书卷香混在一起的味。

他捋了一下耳后的碎发，笑眯眯地说，“看来你在岑家总归是念过几年书的。”

岑兰生嗯了一声，走到门前，他不知为什么那个人要突然找他，明明这几日都没有和他见面，像是不闻不问一样，这会儿怎么突然又要见了？岑兰生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才叩响了门，里很快说了一声来吧，他便推门去了。

听到询问，岑兰生这才抬去看，他看见袁憬俞没有束发，发散开在肩后，眉微弯，白净的脸被烛光灼得附上一层。

岑兰生吞咽了一下，结动间看着前的人。他想，这个人是他的母亲了？想到这里，岑兰生又不去看了，他觉咙里好像烧着一把火，让他一阵。

岑兰生又低下，轻轻摇了摇，“多谢……”他顿在此，像是忽然不知该说什么了。

袁憬俞睛弯了弯，等了一会儿，岑兰生抬起手臂，袖和他一样坠到书案上，然后将手放到了他手里。袁憬俞慢慢握了那有冰冷的手。

袁憬俞没有促，静静等着他说下文，两人就这般对坐着。屋内一时间静下来，只能听见远屏风后，赵凝和手下低声议事的声音。

然后又细声嘱咐，“以后的日还长着，你了将军府，日和份定和以往大不相同。”

自从离家后，岑兰生一直是恍惚的，直到此刻，他才好像被人杀了一遍似的，死死地记住了他如今不再是那个受人糟践的岑府二少爷，而是将军府继。

“你该叫我母亲呀。”袁憬俞伸手，他想握住岑兰生的手，但岑兰生的手放在侧，离他很遥远。

“来，过来坐吧。”

袁憬俞瞧见岑兰生颤抖的，看他心里有些不安和别扭。这是正常的，他们还需要日熟悉呢。

是这样吗？果真是这样？怎么会这样？

“母亲。”岑兰生的声音在颤抖着，肩膀也在微微发颤。

岑兰生照，写下几个字，字迹端正清秀，老成的像个学者，未显一稚。

“你今后是我与我夫君的孩了，你该叫我母亲，叫我夫君父亲。”

“可有受惊？”袁憬俞放下笔，笑着问。

岑兰生坐了过去，袁憬俞递给他一只笔，“来，写几个字给我瞧瞧，嗯……就写你自己的名字。”

，“少爷，快去吧，不要叫夫人等急了，我在门外等你。”

袁憬俞沉默了片刻，他料想到岑兰生在岑家时境艰难，但是没有想到那个孩会是这样容不得人的心。

岑兰生不愿意想到往日屈辱，一向是闭不提的，他咬了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