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宵忍不住一笑，又叹：“没错，不信也信了，真是奇了。”她总是在他边缠着他，所以也被她染，信任在潜移默化中生了，扎在心坎里。

易宵又坐回案前，提笔写了“酉四”二字。他的字方正宽博，一笔一划的轻重顿挫全藏在骨中。

“不信，也不拜神仙。”闻远是个豹环，貌似钟馗的汉，他平日又总是不苟言笑地板着脸，不怒自威，不需他信神佛，那妖也能主动避开他的。

闻远不知易宵为何突然发笑，想了想，便：“王爷常年在佛寺里，不信也信了。”

闻远答：“昨夜便走了。”

易宵想到酬梦每次拿他取笑却自讨没趣的样，不由笑：“我也不信，可连东楼那样的人都信佛，整日念经参禅。”

“‘栩栩然胡蝶也。’原来是这样的酬梦，原来是栩栩。”易宵独自咕哝着。

他把案前的那张纸收了起来，“还没到时候，查无可查，现在除了我那个姨母，这些人不会着急想要我的命，咱们还安全，可不过是父亲为了笼络崔家的件，若她有事，节度使家里还有别的nV儿，我却只有这一个。”

闻远见着那粥菜的气都弱了，便走到案前，“郎君酉四时有事么？”

一旁捧着巾栉，暗暗地给闻远使sE，闻远默默退了去，易宵这才起梳洗。九皋瞧他一脸愁云，便开解：“郎君是手生了，不过多费几张纸的事儿，何必气自己呢？”

那扇坠和他上这块海棠佩自同一块玉，然而他这块是他姑姑罗薇送的，因此他便肯定酬梦的那扇坠也是自裴淮之手了。

闻远在他耳边低声：“郎君从未这样冲动过，就算查不侯爷，那白崂您也能放心么？何必急着送走李仁，难不成您怕他真的查来什么？娘在扬州总没有您在这里凶险。”

九皋一边给易宵梳，一边：“世是好人，对我们这些下人也和气亲近，院里人少，大家也都好相，县公府里规矩大，小的伺候您不说，还得伺候那些老仆，不黑夜白日的，受气！”

闻远摆好了饭，却看易宵痴坐在案前，瞧着前宣纸上的两个字，嘴角噙笑，不知在想些什么，却也不敢打扰，只能在一旁等着。

九皋今日没给他冠，只简单用玉簪束了个髻，“我晓得的，我去给郎君煮药。”

闻远话不多，人又沉稳细致，易宵有些事即使会瞒九皋，也不会瞒他。可昨晚易宵的举动实在反常，闻远因不想打扰了他的睡意，才一直憋到现在，“属下有一事不解。”闻远。

碗中的粥已经温了，易宵吃了两，觉得没滋味，他嗜甜，不Ai吃这些咸粥，便放了筷，吃了两块山药糕。

自老庆国公去世后，由嫡长降封袭爵，罗展杰不似他弟弟那般息，只是个太学博士。县公又不b国公，原来的庆国公府本是住不得的，圣人为显恩德，下旨仍准他们留居，只把役放去了大半，留下的下人每日要的事多了些，难免对他们几个扬州来的闲人看不惯。

易宵抚着，似无意问：“闻远，我记得你是不信佛的？”

“若是关于世就不必问了。”易宵起拍了拍他的肩，又：“我亦不解。”

正因酬梦与裴淮的关系，他才意识到或许自己查错了方向，狄舒那边或许不是最主要的，这其中的一切或许更有人C纵。

他门时差撞上端着早餐的闻远，易宵瞥见窗外羡鱼的影，笑着摇了摇。

易宵把那帕覆在脸上，他十分畏寒，可近几日他觉得自己倒异常的恋，“你这几日倒是快活，不似在国公府里似的整日哭丧着着脸了。”

易宵也知下人难为，闻远是个闷葫芦，这等抱怨也只能从九皋嘴里听到一二，便：“嗯，这话私下里说说也罢，这段日随你自在，往后仍是要如以前一样小心本分，在这看的听的一切都不能给外人知。”

易宵回神，摇了摇，“无事，用饭吧，李仁走了么？”

可更乎他意料的是他竟说了自己相信酬梦，一个nV扮男装的小骗，没有结，清晨也从不剃胡。他活到现在，仿佛还是次这样武断地信任了一个人。或许是因为她待他从来与他人不同，才给了他这份勇气，可易宵想着，又觉无甚不同，渐渐地自己也m0不清绪了。

易宵又想到昨夜的梦，那场在佛堂正中的旖旎yuNyU，两人沉默而情地缠，在檀香袅袅中，在沉闷的钟磬声中，放肆释放。

昨日羡鱼在情急下叫了一声“栩栩”，他本以为是白崂的名字，可昨夜，酬梦中的暧昧与迷离，让他突然想到了那个她异常珍视的蝴蝶扇坠。

他母亲是因为生他而Si的，他这副病T残躯，不仅要了母亲的命，还耽误了的青。或许育是nV人的苦难，孩就是母亲的劫，他已是这样，但他不愿的孩像他这样。

易宵：“那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