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晌注视着他，像是丢了魂。

这一场决战已经开始。

姬晌：“可他并没有。”

吴洺没有回应，他已经带着鹤长离开，他也许要将鹤长埋在了树下，埋在他心中最不舍的女人的边。

而鹤长的剑却是犹豫的，因为他有太多割舍不掉的情，这些情让他从来就不愿意赢，他已经知在十招之内，吴洺的刀就会砍下他的颅。

他是否会害怕，是否会遗憾，是否还会想起他收养在庄里的孤儿，是否会留恋武林盟主的地位与荣耀，又是否会可惜没有见到的珍宝？

鹤长别开脸去，他是不是已经无颜再面对姬晌？

姬晌黯然：“可她死了。”

他看向吴洺，并且拿着剑大步走向了吴洺，这秋的朝，竟如同寒冬一样冷，一样无情。

姬晌不愿意去看，因为他不希望任何人赢也不希望任何人败。他的心已经被压得快要无法继续动，更因为他知，胜的人才会活下去，而败的人只会死！

姬晌：“可你为什么会收留我？”

姬晌拿起了藏宝图，用它遮去了日光，不然也许他下一秒就会泪。

姬晌的武功很好，所以他能看得很清楚，比任何人都清楚。

云已经散开，光凉凉地落在剑上，落在刀上。

鹤长苦笑：“所以我是一个愚蠢的人。”

吴洺的刀没有砍掉他的，只是割破了他的咙。在这一刻，吴洺实在也不愿真的像砍下贺尔的颅一样，砍下他的，可是他知，他要为师父复仇，而鹤长也想要死在他的手上。

姬晌：“这个人是贺尔？”

——只是他也明白，同样是吴洺的刀，这一次不会再有人替他拦下这一刀了。

白光一闪，刀已经鞘，决定一代江湖的刀与剑在这一刻已经碰撞在一起。

香，甜的可以遮盖住一切气味的香让人的脑昏沉。萧无辞笑起来，他：“我就知那个人会是你，云前辈。”

——既然要死，为什么不把罪孽算清后再坦地死去？这对鹤长来说，又如何不是一救赎？

鹤长：“我与贺尔寻了一年的下落，最后终于追杀吴洺与阿依慕至此，阿依慕那时已怀了，无法动武，可我也无法对她下手。对敌人仁慈的人是最愚蠢的人，吴洺已经可以杀了我。”

鹤长：“他有！但阿依慕拦住了他，她竟不曾怨我，她仍然将我当她的朋友。”

姬晌冷冷：“贺尔不会善罢甘休。”

鹤长：“他利用了阿依慕对我的信任。阿依慕本应该死了，但是她很幸运，她遇到了吴洺。她看透了财宝之后无尽的纷争，她是聪明人，也是一个敢敢恨的人，所以她与吴洺相。她明白吴洺刀，她将陨铁——打开宝藏的钥匙送给了吴洺。”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有一把刀已经横在了他的咙上！

一直沉默的萧无辞轻笑了一声：“你的心还是不像你的刀一样冷的。”

姬晌：“所以他设计了阿依慕？”

是一个愚蠢的人，还相信一个总会夸夸其谈，把人当傻的朋友。”

姬晌：“所以你相信他，阿依慕是因为另一个天乾背叛了你。”

他倒了下去，用尽最后的力气看着姬晌。他其实的确还有不舍，因为他还没有见到姬晌有一个安定而好的未来，他是姬晌的义父。

吴洺：“我会埋葬他。”

姬晌大骇，他痛恨自己，怎么能因为情用事，在这一刻完全没有想起曾经自己设下的计谋！

姬晌已经说不话，他甚至觉眶很酸，酸到想要下泪，他沉默了很久，：“但你永远是我的义父。”

萧无辞带着笑：“他既然觉得愧疚，就正好去和阿依慕赔罪吧…”

鹤长：“贺尔是我的朋友，他陪我一起来到中原，但是他想要的是全的财宝，他绝不会愿意和阿依慕分享，他不是那样的人。”

天地间已经冷寂。

鹤长悲痛：“贺尔不顾我的阻拦偷袭了吴洺，阿依慕为吴洺挡去一刀，吴洺也被他打落山崖。我只能把你从阿依慕的腹中取，我栽培你，因为我知她总会希望她的孩是一个天立地的人。”

吴洺的刀没有留恋，他不留恋生，也不惧怕死，他的心中更没有一丝杂念，仿佛他活着，活到现在，活到这一刻，就是为了这一战。

鹤长叹气：“他不会。他不仅不会，他还欺骗了我。”

苍白的剑，苍白的刀，苍白的话语。吴洺什么也没有说，他又有没有为这段情而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