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久久地注视着前的地图，指尖的厚茧挲着那条回天都的路线。

黎青云看了陛下想问什么，对此也是毫无遮掩一一和盘托。

那是母后的母家，她怎么可能任由父皇将自己的母家剥夺实权，拘于楚地，直至于残般没落。

似是一声沉默的喟叹在彼此间转圜不休，无声地痛斥着命运人。

好在，世事再无常，也留给了他息的机会。

“可他是皇上，咳咳……那我便只能是反贼！”

得到了问题的答案，顾安眉微皱不再与他多言。一个将家国利益拿来与外族易的人，怎么敢说陛下不这天下之主的？

意识到不回答这个问题，他连死也不到，成王低垂着注视着刀尖上落下的血渍，语气别扭极了。

每一封都以陛下开，以顾安敬上作尾。

“那是先帝留给太殿下的一招棋，没了世家依仗，是舍是留，全凭太主。”

“这大玄的江山，怎能与他的手里！”

没人想得到，这个约定还未来得及发挥它的作用，便永久的失效了。没有先皇后这副锁链，先帝彻底失去了一切人该有的情绪，将自己变成了一个最合格的君王。

“总比在你手里要好得多。”

飘摇的灯火下，军帐内的顾安的影被无限拉长。

“怎么可能！”

“先帝动楚家，是有昭烈皇后的默许的。”

“而且，再告诉陛下一个秘密。”

楚家顾家，皆是如此。

长刀凌空，鲜血飞溅，如昏昏红日落黄沙之中。

成王吐了一血沫，梗着脖一心求死，等来的却是三军久久的沉默。

“先帝即位后曾许给昭烈皇后一个诺言，只要皇后活着一天，他便不动楚家。”

西北的风沙大得很，在满是萧杀的战场上，得人几乎睁不开。

“至于顾安。”

纪明修攥了手中的信，指节用力到发白，他颤抖着看向黎青云，像是看向了最后一丝期望。

在他的侧，摆放着一个打开的匣，杂地摆放着一些未寄的信件。

“为什么？”

一切，似乎终于尘埃落定了。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要杀要剐随你便！”

是啊，这皇帝的位，哪里是人坐的？

“皇兄……知此事吗？”

不论他到底是如何自负地以为一切都只是他称帝的手段而已，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足够将他钉在耻辱上了。

纪明修又想起了那夜在乾清时苏元白曾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几十万大军杀本王一个，就算输了也是本王的本事！有你就杀了本王，不然本王迟早还会反！”

“先帝与皇后，实为殊途同归。”

顾安调转，后的三千铁骑也整齐划一地背对着成王，给他留下了最后的尊严。

只是……

从她选择父皇开始，她就明白，这世间的日升月落，草木枯荣，都是一样的，终是要走向迟暮的。

所以……

黎青云轻笑一声，伸手抚平了纪明修蹙的眉心。

顾安没有被他拙劣的手段激怒，淬着血气的黑眸里沉沉如渊，他知成王在陛下心中的分量，这一句是他代陛下问的。

“别怕，我的好陛下，不是你想的那样。”

纪明修也不禁苦笑，母后她或许是明白的。

硝烟弥漫在四周，黑压压的包围圈中央，成王半跪着用长刀支撑着自己满是狰狞血痕的，目光凌冽地盯着前骑在上的顾安。

黎青云俯下，轻轻掰开纪明修握着的手，白皙的手掌上残留着红的痕迹。纪明修想起黎青云曾说的不喜他自己伤自己的话，下意识地瑟缩着想回手，却被他拉了回去。

落日照大旗，鸣风萧萧。

此劫。”

下的的土地被血浸透染红，但他的里没有丝毫畏惧，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挑衅顾安。

他的语气骤然了起来，握着刀柄的手不自主地用力。

“此事，只有先帝与臣知。”

“……他若只是我的侄，我自是他的好皇叔。”

只是他没有看清罢了。

“昭烈皇后凌冽，在战场上杀红了是常有的事，这个约定不是束缚先帝不动楚家的，是为了让昭烈皇后收着，莫要动不动就以命相搏的。”

黎青云摇了摇，他的里似乎终于浮现真正的温情，那是一如波涛般汹涌的平静，不同于往日虚伪的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