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她，她也没有多想，自然地张嘴吞下。

有时她处理文书，不经意抬头时会发现他在看她，就问他在看什么，他回答：“你长得好看。”

萧真寅怔住，她还以为他根本不会关注人类的色相，因为以往他从不谈论任何人的外貌，好像那些人是美是丑都跟他没有关系。

“我以为你对这些都没有概念。”她说。

“是生物，有灵智，就天然懂得美丑。”少年支着下巴说，“我不是没有概念，是懒得关注那些我根本就不关心的人。”

萧真寅笑着打趣：“这么说，我现在也算你关心的人了？”

“你一直在我心中占有一席之地。”少年看着她分外认真地说。

从前是觉得这个女人突兀、失礼，还有一丝怪异，及至真正相处，渐渐发现她虽身居高位，却比他遇到的大多数人都要温和，为他人着想。不管哪一种，是前期的负面还是后来正面形象，都在他心中留下了强烈的印迹。

他会不自觉地想着她，看不到的时候想，看到的时候也会对着近在眼前的人琢磨，细细观察她五官的轮廓，观看她的一颦一笑。

越看越觉得，她真是一个好看的人。

她是明丽大气的五官，身材也高挑，站起来的时候基本和他持平，加上发髻的高度，有时甚至显得比她更高，这也是微微让他有点不爽的地方。

初遇到她那会只觉得这是一个妖艳的女人，因为她皮肤太过白皙，两只寒星一样的眼睛又是凤眼，那时他对她没有好感，在他眼里这就是一个邪恶的女人，即使好看也被他打入妖女一类。

是等他真正能与她心平气和相处后，他才慢慢觉出她的美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因他已经看过她这么多模样，沉思的、严肃的、睡着的、放松的、大笑着的……每一种都那么生动，真实。

他的母亲在他离巢前曾告诫过他：“你这次出发，能不能找到一生之伴侣是个未知数。不过就算找不到，也不是最糟的。”

“最糟的是什么？”他问。

“爱上一个人类。”

“人类怎么了？”那时他知道有人类这个物种，也远远旁观过人类的世界，但对人还并不了解。

“如果是我们?鸟一族，对对方无意只会置之不理，人类不一样，即使对方不喜欢你，也有可能玩弄你的感情。所以，不要轻易爱上人类，这是一个会说谎的种族。”

“如果他们是这样恶劣的种族，我怎么可能爱上他们？”

母亲摇了摇头，“人类也并非全部如此，不然他们早就灭绝了。而且，一旦你踏上你的旅途，你会孤独，会因为长久地形单影只感到寂寞，届时你会找什么样的人我都不意外。然而这也十分正常，因为没有一个生命应该在这世上孤单地流浪，如果一个物种的数量只剩下一个，就到了它该灭绝的时候，为了避免走向寂灭，求生会在那一刻成为本能。所以，就算是爱上一个不爱你的人，也许都比你无所获地过完这一生好。”

当时，他觉得母亲说的这段话太深奥，只能听懂一半，大意就是人类不是好东西，让他少靠近。后来的经历也证明了母亲说的没错，包括他因为常年寻觅同类无果、实在无聊得不行跑去跟人类厮混这点也被母亲说中了。

他曾以为他永远不会再对人类改观，直到遇见了她。

她就是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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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他走过了多少世界，看过了多少世态炎凉才明白的这一点。此刻他既不是情窦初开，也不是一时兴起。

少年看着她的目光那么真诚，而且专注，萧真寅开始笑得有些不自然：“这样我就放心了，你帮了我大忙，现在我可不能失去你。”

蓝子翎向她走来，停在她的面前，拾起她垂在胸前的一缕发，放在唇下吻了一下，抬头看着她的眼睛道：“你永远不会失去我，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