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欣喝了一汤，神却在变冷。

启局促不安地解下围裙，坐到了安欣旁边。

启长长舒了气，哈腰赔着笑，小跑过去撅着把去好远的保温桶捡了起来。

“别忙了，老。”他把一个塑料袋放到茶几上。“来看看我给你带的礼。”

书婷说的没错，他确实天生就是该这个的。他什么都没，都能把周遭这三个男人的神到他上。他知他们在看哪里，实话实说，他是有享受的。他佯装无知，压低了腰，小幅度晃了晃甸甸的，这样在安欣底下卖风，久违的刺激让他的悄悄了一丝黏。

安欣着汤面的气，随告诫了启一句，“你弟弟，你以后最好少联系。”

不过他跟李响炫耀这一的时候，响的表情先是有古怪，后来还是笑了，搭着他的肩说，老确实脾气好，不像你那个青梅……哦对，老自己一个人在家待着多冷清啊，你让孟钰多去找他玩玩。

“那个不急。”安欣说。

“扣个24小时吧，给这小长记。师父那边，我去打个招呼。”

启的笑脸僵了片刻，很快又恢复了诚恳真挚。“小盛今天确实太不懂事了，我替他歉……”

“你先回去吧，可惜了你的鱼汤，我还蛮想喝的……这样，你再去煲一锅吧，我晚上回去喝。”

“欣哥，你这……小盛今天这样……应该是我，我给你送礼才对……哦对，那个，那个扳倒徐江的证据……”

安欣尖锐的实话让启有些难堪了，他的脖颈弯了下去，垂下的刘海遮挡住了他的神情。这顿饭剩下的时间里，他都没有讲话。

装什么纯情，你在床上一边扇我一边让我叫你哥哥的时候怎么不脸红。

“我不需要他的歉，他又不是我什么人。”安欣抬看他，怕他听不清楚似的，特意将下面那句话，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他一开始没有故意撅，他又圆又翘，也比普通男人宽，衬得他本还有些浮的腰都显几分纤细，只是正常地弯个腰都显得他在故意显摆他以前那份工作时的必胜武。

还好，安欣没发现他的小心思，在他直起时，还情窦初开似的，不大好意思地挪开了视线。

这次也是这样。等洗完碗筷，启已经恢复了笑脸，从厨房门里伸个圆圆的脑袋，一边把手上的珠蹭到围裙上一边问他要不要喝糖。

“你弟弟今天这样，倒是让我觉得，让你学钢琴，确实是个好主意。你们旧厂街的人，火气都比较大，多听古典音乐，对你有好。”

最近正行着一韩国电影，所有女朋友一夜之间仿佛就变了，以蛮横无理打骂男友为荣，男朋友们偏偏还乐在其中。安欣无法理解，他想，还好老不这样，老的脾气好，就算不开心了，生闷气的时间也不会超过十分钟，然后就笑眯眯端着盘切好的哈密瓜过来了。

启迟缓地眨着睛，磕磕绊绊地替弟弟辩白。“小盛……小盛一直很听话的，连叛逆期都没有过，他只是，只是太离不开我了……太在意了，才会不择言……”

安欣从袋里拿一个新款随听，放了一张磁带去，手把手给他演示了一遍应该怎么用。

“他以前懂事，听话，是因为他知他不用撒泼打，你就会自动把自己的血全割下来捧给他。斗米恩升米仇，你掏心掏肺为他付，哪一天付的少了哪怕一厘米，他都会觉得是你错了，是你对不起他。他这人，虚伪，自私，偏激，急功近利，总觉得全世界都欠自己的。你以为他今天是为了你哭的吗，老，他只是在哭他的手机店而已。”

“姓安的你拿我哥当什么——”

安欣瞟一目眦裂的启盛，淡定地招了招手。

“需要启盛的歉的人，是你，启。你为他付了快三十年，就为了听他骂你一句婊吗？”

安欣那天下班到家的时间，比平时晚了半小时，有些菜他不得不端去了一遍。味肯定是比刚锅的差一，那些菜安欣没怎么动筷，倒是盛了好几碗雪白的鲫鱼豆腐汤。

“我还加了五味。”启笑帮他舀汤，专门将大块鱼腹盛到他碗里。“我看你最近睡得很浅，这个是助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