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门外寒暄，我枯坐梁上，不耐烦地暗骂段狗：貌岸然，衣冠禽兽，磨磨唧唧。

只见靳从霜在众人或好奇、或惊艳、或嫉妒的目光中，从容走到台前，不卑不亢地向对手行礼。他洁白的衣袂在猎猎秋风中翻卷，漆黑如墨的长发束成耸的尾，如飞瀑洒在肩。那副面庞艳如桃李，似山画眉，寒江凝眸，青峰琼鼻，飞樱。举手投足间的气度又清逸如兰，一玉骨丰神，遇雪犹清，经霜更绝。浑不似会调戏人的浪。

段常玉着一蓝绣金的长袍，看起来儒雅矜贵。他站在对面俯首回礼，比试一开始便率先击。蓝的影遽如闪电，一缕剑芒迅速攻向对方，靳从霜灵巧侧避，悉数躲过。如此多次后，段常玉的神峻厉起来。他使百鸟朝凤剑法，将手中的玉凤剑舞了破空裂风的声响与数十难以分辨的重影，仿佛百鸟展翅，凤鸣九霄。

“常玉师兄，我还想去江边逛一逛夜市，师兄若无妨，可与我同去，就当作散散心，好不好？”

此人是个变数，不过我没忘自己此行的目的。凤栖阁一行人落榻在间客栈，今晚将是他们在这里的最后一晚。待明日一早，各门派纷纷归去，人烟芜杂，行踪错，极易浑摸鱼。我提前摸到云曦房内隐蔽起来，听见段常玉端方温的声音从门传来。

“我无恙。只是钱塘江近日要涨，十分危险，夜市应已撤去大半。况且师弟弱不宜迟寐，此时门并不合师父为你定下的规矩，还是歇下吧。”

段常玉苦笑一声，说：“我已输了，是段某不才。”靳从霜的剑法没有什么哨易辨的特征，而是将轻、快、准到极致，确实得了听泉长老云剑法的真传，且比云剑法杀气更甚，既擅以柔克刚，又遒劲难挡。那神来一剑已经定下乾坤，若在战场上，足以取下段常玉首级。

有意思。我嘴角扬了扬，心下惊奇又有些兴奋。这靳从霜恰巧也在《情孽》里过脸，这些人的议论不知为何与书中描述产生了极大。

红衣女言犹在耳，转间便到了最后一日，迎来诞生魁首的终场比试。

直到段常玉破绽，靳从霜纵近，挥剑挑开玉凤再一刺，剑锋瞬间贴于敌手颈侧。那剑气过于劲，以至于隔空将肤划一，几滴血似断了线的玉珠落。靳从霜霎时收了劲，低声：“抱歉。”

书里的靳从霜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绣枕，在门却不学无术，为人世令人嫌恶。轻衣门众人去凤栖阁拜访时，他偷跑到后山玩耍，看见了被缚房中风情夺目的云曦，心生歹念。正调戏亵玩一番，被段常玉当场捉住，一剑穿心。

功还是长相，人家一手指都比你！”嘴的男偷瞥几红衣女气鼓鼓的脸，讷讷不言了。

众人皆以为对方避无可避时，靳从霜竟向前迎去，以手中白刃破开玉凤虚影，接住了那唯一的实，铮铮剑韵回耳畔。段常玉绝招未能得手，遭受到大的内力反弹，猛咳几声，嘴角溢一丝鲜血。靳从霜乘势发起攻，没有给对方一丝息的机会。他凌风而起，如蛟龙涧，飒沓星，剑尖直指段常玉防守薄弱之，剑芒似月夜寒霜，冷冽人。二人在半空中飞舞腾挪，往来不绝。

“曦儿早歇息，莫要贪玩。明日卯时我们便需启程了。”

靳从霜双手接过总坛长老递来的青莲宝剑时，才一丝符合年龄的笑容，如风化雪，令人动容。观众席间早已人声鼎沸，充满了啧啧惊叹，却好像与他无关似的。他自低眉抚剑，辱不惊，茕茕独立于世外。

我一时分辨不了是谁人多余，谁又负了谁，总之对三人间的纠缠产生了厌恶。我不明白何为情，只觉因情生的嫉妒使人面目可怜又可憎。

旁观者清，看来这段常玉翻脸之前倒也不是一厢情愿，只是行事太多拘束，看重门派规矩，估计想等云曦长大再定终。云曦情窦初开的心思都被师兄的冷淡浇灭，才会在遇到“我”时另许芳心，下玉石俱焚的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