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现在的钟恪总有留不住对方的恐慌。他曾经踏着狂风暴雪，一次又一次将近乎僵的人从雪地中扒来，当时的他觉得，即使天地再大，雪再，他也能把藏于雪原的季岚找到。

他在面板上又了几个钮，只见天板上垂下两只机械臂，握爪的分是橡胶材质，成了仿真人手的模样。机械臂逐渐下垂，中，然后将第一次浸泡中的甄云“哗啦”一声提了来——

一边注混合比例的清洗剂，一边对钟恪解释：“这个清洗剂已经是研发组目前改良的最新版本，其中的密度能够让人类在其中悬浮。而且调整清洗剂中不同成分的比就可以针对地清洗蔓的发，脸颊、腔、全肤以及内。刚才给他打肌松剂也是如此，清洗剂会因为括约肌松弛而慢慢蔓的，清洗他们上的污秽。因此整上需要针对地改变清洗剂成分比例三次，每次都要浸泡和冲洗，彻底清洗才算完成。”

取下平安扣，自然是不必再祈求他平安了。

钟恪依稀记得自己抱着仿佛仍在合安睡的甄季岚在冰天雪地里哭了三天。那三天他米未，到最后唯一清晰的记忆就是他从对方握成拳的左手中，轻轻拽了一个平安扣——

但对方的肤却变不回原来那样有弹和光泽的模样。

钟恪再次回想起脑中最痛苦的场景，脑袋又开始剧烈疼痛，但他没有发疯，只是睛眨也不眨地看了两个小时正在浸泡中的甄云。小鸟游看对方十分神，脆乐得悠闲，跑去又跟林撩了两个小时，这才满足地回到彻底清洗室。

那是钟恪从第一次救了他之后，亲手为他的，嘱咐季岚要好好着。然而现在这个原本在他右手腕的平安扣却被取下了。

钟恪看着沉睡在中的甄云，觉仿佛他是泡在里的一条纱巾，上的任何一都在的动下微微摆动，十分柔，但也再次给了他一飘渺的觉——被淹没的甄云，让钟恪再次想起他被皑皑白雪覆盖，完全看不到踪迹的记忆。

等甄云这次的冲洗完成，洒重新缩了回去。而机械臂依旧挂着甄云不动——对方低垂着，下快要到自己的锁骨，手指尖脚趾尖都在慢慢往下滴，滴答滴答的滴声，伴随着甄云在空中的微微晃动，仿佛一刚刚从池中被人打捞上来的大。

钟恪看着这个平安扣，总算明白了季岚最后想要告诉他的话：

两只机械手架在了甄云的腋窝，将人带了来，悬在空中。淅淅沥沥的从甄云上过，又落回下方池中。之后天板又降下一个洗浴洒，前前后后上上下下移动，用温把甄云冲了个遍，清洗室内不断响起哗哗啦啦滴落的声音。

他记得自己连哭都不敢哭，怕泪冻在脸上，装着镇定，把人像扛木一样扛回了自己的住所，然后和往常一样，慢慢用雪将那躯解冻，让它重新变得柔。

有些，而且温度也偏，打在甄云上溅起层层雾，小鸟游和钟恪一起沉默地听着这冲洗的声音，不知都在想些什么。

钟恪看着这样在空中微微晃动的甄云，目光凝聚在对方的左手上——甄云的手指微蜷，手中握不住任何东西，也并没有东西能够让他从自己的上摘下来握住。

然而，他低估了一个人自毁自戕的决心，也低估了在严寒面前人类的脆弱。最后一次，他从满是积雪的中，扒了对方早已冻僵的。

这一次，他钟恪一定要求甄云，收下他这份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