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情他说的是直线距离。“要去哪？”我问梁秋声。

梁秋声顺势捉住我的手：“那哥哥陪我去个地方吧。”

梁秋声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径直将车停在了楼下。楼栋门多了一栋电梯，这是老旧小区改造的成果。他领着我上楼，在一扇熟悉的门前停下了脚步。

她来时总是带着一本厚厚的影集，里面放着梁秋声照片。有在家里拍的，有在学校拍的，也有去玩时拍的。照片有单人的也有合影，而梁秋声在照片中基本都是笑着的。梁兰芝会一张张向我们解释，这张梁秋声在什么，那张他表现如何。她脸上也带着笑，和我记忆中母亲的笑有些相似，但又似乎不太一样。

“哪有只看个客厅的参观嘛。”梁秋声撅起嘴，作势要打开面前的门，“这间？我去了——”

“是你绝对不会后悔的好地方。”梁秋声仰着脸看向我，“去完这个地方，我就放你回家。”

我忙拉住他，这是其中一个室友的。“这边。”我把自己卧室的房门拧开一条，又啪的一声关上，转过来挡在门，“这下可以了吧。”

梁秋声摇得像拨浪鼓：“完全没看到！”他又歪着看向我：“怎么这么不想让我看？难哥哥房间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没错，全是见不得人的东西。”我把他往门外推，“你真的该回去了。”

“里面是装修图纸。”梁秋声把文件夹递给我，“你之前在问我是什么时候知你的？我要你把这间房还原成你记忆中的样。然后我就告诉你答案。”

“我把它买下来了。”他轻声说，掏钥匙打开门，亮了客厅里的灯。

中间的住应该是重新装修过，但并没有翻修，因此改变的只是墙砖的颜和家的位置，整型还是与我记忆中如一辙。我呆愣在门，而梁秋声已经走去了房间，不一会儿他便拿着一个文件夹重新站在我面前。

梁秋声打开了车载广播。夜电台都是些情类节目，散文朗诵或者听众来信，和着些节奏舒缓的轻音乐，听上去让人不免有些犯困。现在广播里播放的是一位母亲关于与青期女儿之间的矛盾的苦恼，街灯映上梁秋声的侧脸，照他面无表情的模样。他没有换台，手指在等待红绿灯的时候轻轻敲打着方向盘。

我扣上副驾驶的安全带。梁秋声开的就是平时我接送他的那辆车，这还是我第一次坐副驾。傍晚下班时我拒绝再帮他开门，于是梁秋声也一改平时坐后座的习惯，坐在了我旁边。很庆幸他还是有安全驾驶的意识的，没有在我开车时作妖。

突然车窗外的景变得熟悉了起来。我一愣，猛地转看向梁秋声：“这里是……”不会错的，这是我家老房附近，他为什么会带我来这？

我离开C市的那年梁秋声刚上初中，我见过的他的最后一张照片便是他穿着校服站在校门。是学费昂的私立中学，就算以我们原来的家条件也负担不起。那张照片上他长了不少，脸上依然带着笑，后一张是梁兰芝与他的合影，她亲昵地搂着他的肩膀，仿若一对真正的母。

我愣了愣，一没注意便被他拽了门。梁秋声用另一只手将门拉上，噔噔噔几步跑下楼梯。“车确实就停在你家附近。”他指着窗外的空地。这是我们这栋楼的背面，如果从楼梯那条路走，要绕一个大圈。

我肯定梁兰芝是他的，所以重逢后变成这样的梁秋声才让我觉得奇怪。是和梁兰芝产生了矛盾？还是夏家了什么事？原来在我真正空缺的十二年里，变化的不仅是C城，更是我在这里仅存的联系。

其实梁兰芝在我18岁之前还是会时不时来拜访我们。她守着与的协议，没有告知过梁秋声关于我们的事情，但她会向我们传递梁秋声的现状。